第一百九十六章 御前奏对(一)(2 / 3)

会友,臣不过偶得俚句,侥幸而已,岂敢当‘力压’二字。”

“坐,不必拘礼。”元景帝摆摆手,转过身,目光落在张良身上,看似温和,却带着洞察人心的深邃。

“年轻人心高气傲,切磋较技,有胜有负,本是常事。昌兴自幼顺遂,受些挫折,未必是坏事。倒是你……进境之速,着实令朕惊讶。”

他走回御案后坐下,端起茶盏,轻轻拨动茶沫:“你于九山,不过两载,武道、练气、修器,三道皆有惊人成就。尤其是修器一道……道器境,即便在欧阳家、皇家,能在你这个年纪达到的,几乎没有。”

张良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而来,皇帝的话语看似随意,实则句句直指内核。

他保持着恭谨姿态,沉声答道:“回陛下,臣之进境,实属侥幸。一则,蒙圣树前辈不弃,赐下机缘,闭关时得其灵果、生机滋养,感悟良多;二则,欧阳家欧阳博叔祖等人倾囊相授,臣不敢懈迨;三则,九山虽僻,然山川灵秀,地气独特,于修行似有裨益。臣唯有勤勉不辍,以报天恩。”

“圣树……”元景帝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目光变得幽深,“前日你提及,圣树嘱托,待你修为再进,需往探寻‘母树’?”

终于问到正题了。张良心神微凝,识海中的古鼎似乎也感应到某种宏大因果的牵引,极其微弱地旋转了一下。

张良斟酌词句,谨慎答道:“是。圣树前辈意念传达,语焉不详,只道其存在并非孤例,天地间或有更高层次之同源,关乎‘母树’与‘渊源’。前辈嘱托臣,未来需尽力前往探寻。”

“然前路缈茫,臣至今亦不明其具体所指,更不知‘母树’位于何方,有何玄奥。”

他说的基本是实情,只是隐去了圣树已与兽王约定、待他回九山后便可动身的具体安排。

元景帝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良久,才缓缓道:“‘母树’……‘渊源’……看来,九山之秘,比朕想象的还要深邃。”

他忽然抬手指向西墙那幅巨图上的九山局域:“张卿,你看这九山山脉,位于东海之滨,形如卧龙,绵延数千里,将东阳郡与浩瀚汪洋隔开。此乃我大周东疆之天然屏障。”

张良顺着皇帝的手指望去,图上的九山只是一片抽象的轮廓,但他亲历其中,深知其广袤与神秘。

“然而,”元景帝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感慨,“如此显要之地,数千年来,除了边缘地带有零星村落县城,其深处腹地,在人族记载中,却近乎空白。”

“偶有探险者、修士深入,归来后要么一无所获,要么语焉不详,更奇怪的是,关于其内部的详细记忆,往往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渐渐模糊、被遗忘……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掩盖着那里的真相。”

张良心中剧震!皇帝所言,与他穿越后收集到的信息以及自身感受隐隐吻合!

九山深处确实人迹罕至,记载稀少,他原本只道是山高林密、妖兽横行、路途艰险之故。但“被遗忘”这个特性……他想起自己初入九山时,却不曾感受过。

“陛下之意是……九山自身,有遮掩天机、令人遗忘之能?”张良试探着问道。

“或许不止是山。”元景帝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皇室秘档中有零星记载,开国太祖——宏武大帝姬子,在登临超脱境、一统天下之前,曾有一段漫长的游历岁月。”

“其中,有迹象表明,他曾在东海之滨,也就是如今的九山局域,停留过不短的时间,并有一段……奇特的经历。”

张良摒息凝神。

宏武大帝姬子!

那可是开创大周、修为达第七境超脱境的传奇人物!

其生平本就充满神话色彩,若他与九山有关……

“记载残缺模糊,语多隐晦。”元景帝继续道,声音低沉:“只提及太祖于彼处‘得见本源’、‘明悟己道’,更似与某种‘亘古之灵’有过交集。”

“其后不久,太祖修为便突飞猛进,终至超脱。然而,关于那段经历的具体细节,连同九山内部的真实样貌,似乎也受到了那种‘遗忘’力量的影响,即便以太祖之能,留下的记录也语焉不详、支离破碎,后人难以拼凑全貌。”

“皇祖父也几乎不提这段岁月,皇室未有传记。”

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香炉青烟笔直上升,阳光通过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张良心中已是波涛汹涌。

宏武大帝曾在九山“得见本源”、“明悟己道”,还与“亘古之灵”有交集?

这“亘古之灵”是否就是圣树?

或是……“母树”?

九山的“遗忘”特性,竟然连超脱境的太祖都难以完全规避?或是太祖故意避免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