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美人恩深(1 / 2)

“良哥哥,珏姐姐……”

那一声呼唤,带着几分急切,几分怯意,在渐渐散去的车马人声与暮色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淅。

张良脚步一顿,与欧阳珏同时回身。

梅林小径的尽头,谢冬梅提着裙裾,小跑了几步,又骤然停下。

她似乎跑得急了,又似乎回到了九山县,微微喘息。

脸颊因寒风与运动染上淡淡的红晕,与那双波光潋滟、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眸相映,少了平日的沉静疏离,倒透出几分往昔的鲜活影子。

欧阳珏目光在她与张良之间轻轻一转,唇角便漾开一抹了然而温柔的浅笑。

她轻轻捏了捏张良的手,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可闻:“良哥哥,冬梅妹妹定是有话想单独与你说。你们……好好谈谈。我有些乏了,先回车上去等你。”

说罢,她不着痕迹地松开手,对着谢冬梅颔首微笑,目光澄澈坦然:“梅妹妹,记得我以前跟你说的话吗?你跟良哥哥一年多没见了,好好叙叙旧。”

随即转身,带着一丝侍女,步履从容地向不远处的自家马车走去,将那一片梅林与暮色,留给了身后的两人。

张良望着欧阳珏的背影融入渐浓的夜色,心中暖流涌动,更添几分对她的敬重与怜惜。他深吸一口带着寒梅冷香的空气,转身看向站在原地,有些无措的谢冬梅。

谢冬梅看着他走近,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低声道:“张……张侯爷,我……我······”她目光飞快地扫过不远处尚有零星宾客驻足的沁芳园门口。

张良点点头,目光投向梅林深处,那里有一处更为僻静的角落,几株老梅姿态奇崛,在将沉的暮色里勾勒出寂聊的剪影。“走吧,去那边走走吧,清静些。”

两人并肩,默默走入梅林深处。脚下是未化的残雪,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衬得周遭愈发安静。

寒梅的冷香丝丝缕缕,缠绕鼻端,却化不开那无形的沉默与尴尬。

还是张良率先打破了沉寂。

他侧过头,看着谢冬梅在暮色中显得有些苍白的侧脸,语气带着真切的关切:“冬梅妹妹,听闻你自九山归来后,大病一场。如今可大好了?”

谢冬梅微微一颤,没想到他开口问的竟是这个。一股酸涩又带着暖意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碾过一片薄雪,声音轻若蚊蚋:“劳侯爷挂心……早已无碍了。那场病……倒也让我想明白许多事。”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抬眼看向张良,眸中水光潋滟,“如今潜心修行《太阴素心诀》,虽进境缓慢,但心……反倒比以往踏实许多。只是……”

“只是什么?”张良温声问。

“只是有时仍觉前路茫茫,不知自己这般苦苦坚持,究竟……”

她话未说尽,但那份因情而生、又因情而困的迷茫与自我怀疑,已清淅可辨。

张良沉默片刻,缓缓道:“修行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与天争命,更是与己心相搏。迷茫、困顿,乃是常事。”

“关键在于,能否于迷茫中见本心,于困顿中砺道志。谢小姐天资聪颖,家学渊源,又有坚定向道之心,假以时日,必有成就。切莫因一时之惑,而否定了自身前行之力。”

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谢冬梅怔怔地听着,心中那因长久闭门苦修而积郁的块垒,仿佛被这温和的话语撬动了一丝缝隙。

“修行还算顺畅,已是练气三镜巅峰,随时可能突破第四境,结一粒金丹。”

“修行也不要着急,笃实基础,方可行远。”张良微笑着面对谢冬梅,尤如春风拂面。

谢冬梅看着宽厚而带有些宠溺的笑容,心里不禁一颤,情不自禁地低语道:“良哥哥······,还可以这样叫你吗?”

谢冬梅听到张良毫不尤豫的回答,嫣然一笑,往日烦闷随风而去,顿时身心轻松:“良哥哥,九山,我会去的。到时候,良哥哥可不要烦我。”

她忽然抬起头,望着枝头一朵在暮色中依然倔强绽放的白梅,轻声吟诵起来,正是张良方才在诗会上所作的那阙《卜算子·咏梅》: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着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她的声音空灵而带着一丝哀婉,将词中那寂寞坚守、孤芳自赏的意境演绎得淋漓尽致。诵罢,她转回目光,深深看向张良,眼中情绪翻涌:“良哥哥此词,道尽寒梅风骨,亦是……道尽某种心境。冬梅每每读之,便觉……便觉这寒梅,亦有其知音。”

张良心中暗叹,知她已将此词与自身境遇相联系。

他目光也落向那株白梅,缓声道:“梅之可贵,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