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皇孙想要当县令(2 / 3)

堂皇孙,天师道嫡传,却要处处受制,连个边陲县令都求而不得?

谢冬梅那含泪却倔强的眼眸,欧阳珏在张良身边那温柔信赖的神情,还有姬保华那日警告他时不容置疑的语气……一桩桩一件件,如同毒刺,扎在他的心头。

他要去九山。一定要去。

不是以皇孙的身份去巡视,而是以县令的身份,真正接管那片土地,向所有人证明,他姬昌兴,不比张良差!

他要让谢冬梅看看,让欧阳珏看看,让皇祖父、让天下人看看!

“王郡守,”姬昌兴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掩饰那份属于皇室的高高在上:“章程是死的,人是活的。吏部那边,本殿自有办法疏通。”

“你只需以郡守之名,行文举荐,其馀诸事,皆不必操心。至于你我相处……本殿既为县令,自当尊你为上官,依律行事,绝不会让郡守为难。”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王焕之,望着庭院中那几株盛放的红梅,声音飘忽却坚定:“三日后,本殿要见到郡守府的举荐文书,发往吏部。王郡守,这个忙,你是帮,还是不帮?”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王焕之坐在那里,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握着茶盏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答应?那就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一旦事发,第一个倒楣的就是他这举荐之人!朝廷绝不会允许皇孙去当个县令,这是体统,是规矩!届时,丢官都是轻的。

不答应?眼前这位皇孙,显然已动了真怒。得罪一位深受皇帝宠爱、又是天师道嫡传的皇孙,他这郡守,往后还能有好日子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进退维谷,左右皆危。

时间一点点过去,檐角冰水滴落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淅。

良久,王焕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他放下早已凉透的茶盏,站起身,对着姬昌兴的背影,深深一揖。

“殿下,”他的声音干涩,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下官……愿为殿下分忧。”

姬昌兴缓缓转身,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王郡守果然是识时务的俊杰。”

“不过,”王焕之抬起头,目光复杂,“下官有一言,不得不先禀明殿下。”

“讲。”

“下官可以行文举荐。但此举违背常例,吏部乃至太阁,必有质疑。”

“下官在文中,会尽力陈说殿下‘深入民间、体察下情、以皇室之身亲历基层、为陛下分忧’的苦心,但能否通过,下官……实在不敢保证。”

王焕之说得诚恳,这也是实情,“且此事,下官需同时密报刺史大人及……右相谢公。郡守举荐县令乃是常例,然举荐皇孙,非同小可,下官不敢专擅,必须让上官知晓。否则,一旦追究,下官万死难赎。”

他这是要把皮球踢出去一部分。举荐我举了,但成不成,我说了不算。而且我要告诉我的上司和朝中大佬,你们看着办。

姬昌兴眉头微皱,但随即舒展开来。他知道王焕之这是自保之策,但也算在规则内。只要举荐文书能发出去,他自有办法在神都活动。

“可。”姬昌兴点头,“该如何行文,是郡守职权。至于上报……随你。不过,文书需在三日内发出。”

“下官遵命。”王焕之躬身。

“那本殿便不打扰郡守办公了。”

姬昌兴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抬步向门外走去。

行至门口,他脚步微顿,侧首道:“对了,听闻郡守公子如今在国子监进学?本殿与谢祭酒还算相熟,回头可代为关照一二。”

王焕之心中一凛,这是恩威并施了。他连忙道:“犬子愚钝,岂敢劳烦殿下挂心。”

姬昌兴不再多言,飘然而去。

书房内,只剩下王焕之一人。他颓然坐回椅中,半晌,猛地一拳砸在书案上,震得茶盏跳起。

“祸事!真是祸事!”

他烦躁地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此事决不能这么办!真把举荐文书按正常流程发去吏部,无异于自寻死路。可不发,又如何应付那位皇孙?

思忖良久,王焕之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快步走回书案后,铺开纸笔,却非写举荐文书,而是先写了两封密信。

一封,给东阳郡的顶头上司——刺史大人。信中详细禀明皇孙姬昌兴突然到访,强硬要求举荐其任九山县令之事,并陈明其中利害,言明自己迫于压力,不得不虚与委蛇,但深知此事绝不可为,恳请刺史大人示下,或由上司出面驳回。

另一封,则是给他那位在朝中为官的姻亲,令其以最快速度,将此事密报右相谢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