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府不卑不亢、侃侃而谈的年轻县令身影。
这才过去多久?一年半而已!当时的七品县令,如今却已是一跃成为与自己平起平坐、甚至隐隐超然的侯爷!还是实封侯爷,封地就是自己治下的九山县!
“大人,这……这九山县令的人选?”旁边的心腹师爷小声问道。
“人选?”王焕之苦笑,“如今九山是青山侯的封地,虽然政务名义上还归郡里管辖,但侯府自立,又有格物院、大学堂,还有圣眷……这新任县令,就是个摆设,不,是个需要小心翼翼、左右逢源的苦差事!谁去谁倒楣!吏部这是把烫手山芋扔给本官,让本官得罪人啊!”
他烦躁地踱了几步:“去,把郡里那几个背景硬、又想找机会‘历练’的世家子弟名单给我拟一份。”
“记住,要那种有点能力但不算顶尖、家里有点势力但又不太敢得罪欧阳家和谢家的!还有,备一份重礼,不,双份!一份恭贺青山侯封爵之喜,另一份……算是为本官之前可能有的‘疏忽’致歉。这张良,如今可是真龙在渊,只待风云便化龙了!”
临渊城内,朱家别院。
朱金鹏面色阴沉不定地坐在书房里,手中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他刚从祖父朱子腾的道台府回来,带回来的消息让他心头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侯爵……实封九山……兵部员外郎……”他一字一顿地重复着,眼中满是阴霾与不甘。
曾几何时,他还能以道台之孙、侍郎之子的身份,俯视那个来自贫寒之家的“幸进”县令。与之在九山县合作,开发药材,家族因此受益,分得四枚延寿灵果,使他在家族中地位大大提升,家主之位,触手可及。
可转眼间,对方已一步登天,成了连自己祖父都需要慎重对待的实封侯爵!自己呢?现在依旧是个靠着家族荫蔽、在郡城厮混的世家子!慨之叹之幸之。
相比于外界的沸反盈天,九山县内部,在最初的狂喜庆祝之后,反而进入了一种有序的忙碌与振奋之中。
城西山麓,靠近九岳大学堂和格物院的一片开阔地上,大批工匠民夫正在热火朝天地忙碌。
侯府的选址已经勘定,由鲁墨子亲自操刀设计,陆放江从旁参详风水格局。图纸上,侯府并非一味追求奢华庞大,而是兼顾了居住、办公、护卫、仓储、甚至预留了未来可能的研究局域,布局严谨,功能齐全,又暗合阵法,隐隐与远处的圣树山谷、脚下的九山地脉有所呼应。这不仅仅是一座府邸,更象是张良未来权力与事业的根基像征。
张良本人则更加忙碌。封爵带来的不仅是荣耀,更是无数具体的事务。
接收、清点、入库朝廷赏赐的金银财帛、灵玉明珠;与王明远详细交接县务,确保平稳过渡;接见络绎不绝前来道贺的郡城官员、周边豪商、甚至邻县县令;审阅鲁墨子提交的格物院最新进展和“驯雷”项目下一阶段计划;与陆放江商讨侯府属官架构及未来封地治理方略;指点周青、楚先彪组建和训练侯府亲卫……
然而,无论多忙,每日夜深人静时,他都会将心神沉入识海,观想那尊光华更盛的古鼎。
封侯之后,古鼎的反馈持续而明显。鼎内青气愈发浓郁,时刻滋养着他的神魂与肉身,修为以可感知的速度稳步提升。点亮的三面鼎身功能也越发清淅:
地理疆舆面上,九山的图影越来越细致,甚至能隐约看到地气灵机的微弱流向。代表与他关联密切之人的光点,亮度与稳定性也有所增强。
道法功行面上,不仅他已有的功法在古鼎推演下理解更深,一些修行中遇到的细微滞涩之处,也常常在观想时得到自然而然的点拨,仿佛有位无声的宗师在随时解惑。
集众成运面上,光点数量明显增多,尤其是九山境内的光点,亮度普遍提升,代表着民心凝聚、气运汇聚。同时,他也开始尝试更精细地感知这些联系,虽然还无法读取具体思绪,但对于内核人物如欧阳珏、鲁墨子等人的大致状态已有模糊感应。
最让他期待的,是那第四面“转化生息”之面。虽然依旧只是微亮,但感知中那股“收集、转化、生息、滋养”的意蕴愈发清淅。
他甚至尝试将一丝心神沉入那微亮的纹路,隐隐感到自身真气流转、呼吸吐纳,乃至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极其微弱的生机波动,似乎都与这面古鼎产生了某种共鸣,被它缓慢地吸纳、转化。
他有一种预感,当这面鼎身被彻底点亮时,必将带来意想不到的惊人变化。
“侯爷,欧阳小姐来了。”周青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打断了张良的沉思。
张良收敛心神,睁开眼:“请进。”
欧阳珏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和几样精致小点。她换下了白日见客时的华服,只着一身淡青色的家常裙裾,发间依旧簪着那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