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手顿了顿,他眼底的热切淡了几分,却依旧不肯放弃,又转了话题,谈及神京近来的新鲜事,说及城南天师观新塑的道祖神象,又说起城西坊市新出的奇巧格物,言语间极尽生动,试图引得谢冬梅的兴趣。
可无论他说什么,谢冬梅的回应都淡得象一杯白开。
始终是端坐如松,礼数周全,却连一丝多馀的表情都不肯给,那双清泠的眸子里,自始至终都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将他的所有热情都挡在门外。
偶尔抬眸,目光与他相撞,也只是轻轻一瞥,便迅速移开,没有半分流连,仿佛他这位身份尊贵的皇孙,在她眼中与暖阁里的一根梁柱、一盆水仙,并无二致。
姬昌兴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却依旧不死心,他话锋一转,忽然提及九山:“近日听闻九山出了个张良,年纪轻轻便颇有建树,格物之术更是精妙,连鲁墨子大师都对其赞不绝口,已在那里呆了许久,不知小姐可有耳闻?”
他本以为,提及这个近来名声鹊起的年轻人,总能引得谢冬梅多说几句,却不料她垂着眼,指尖轻轻叩了叩杯沿,声音依旧平淡无波,甚至比之前更淡了几分:“边陲小县之事,冬梅不甚了了。”
一句话,便将所有的话题都堵死了。
暖阁里的茶香依旧,炭火依旧,可姬昌兴只觉得周身的暖意仿佛都淡了几分,他看着眼前这个素净清冷的女子,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涯。
他满心满眼都是欣赏,恨不得将心中的倾慕与想深交的心意尽数吐露,想与她切磋道法,想与她闲话世事,想与她并肩同行,可她却始终站在彼岸,以一身疏离,将他所有的心意都轻轻拂开,敷衍得坦荡,也疏离得坦荡。
姬昌兴终是停下了话头,看着谢冬梅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心中的无奈与失落交织,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今日这番试探,终究是徒劳了。
而谢冬梅垂着眸,听着暖阁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心中一片平静,姬昌兴的热情与欣赏,于她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纷扰。
她的心思,从来不在神京的皇孙贵胄身上,不在这暖阁的闲谈之中,只在那遥遥的九山,在那需要奋力追赶的脚步里,在那练气第四境的目标之上。
片刻后,谢冬梅微微欠身,语气依旧是礼貌却疏离的:“皇孙,冬梅近日需静心修行,恐不能久陪,还请见谅。”
这是下了逐客令了。
姬昌兴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喙的决绝,终是起身,拱手道:“既如此,便不打扰小姐修行。改日昌兴再登门拜访,与小姐探讨道法。”
他的话里,依旧留着深交的馀地,可谢冬梅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应答,只是看着他的身影,直至他走出暖阁,那清泠的眸子里,才终于褪去了那一丝刻意维持的礼数,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方才那场会面,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过场。
与谢冬梅短暂会面后,姬昌兴又与谢知远辞别。谢知远明示谢冬梅不到第四镜,不谈男女之事。
“不到练气第四境,不谈婚嫁?”姬昌兴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摇头。
心中忖想:“冬梅小姐志气可嘉。只是……”
“练气之道,步步艰辛,第四境金丹更是修行路上的一大天堑。便是天赋卓绝者,若无大机缘,耗费数十载光阴亦是常事。冬梅小姐如今尚在第三境,此愿岂非……”
他并不知道道,谢冬梅得到过圣树的灵果相助,第四镜并不遥远。
姬昌兴以此为谢冬梅由拒绝谈婚论嫁,近乎于是婉拒了所有提亲者。
毕竟,谁能保证她何时能突破第四境?这更象是一种姿态,一种明确的拒绝。
谢知远何尝不知姬昌兴心中所想?
他心中亦是暗叹一声。这个理由,最初是谢冬梅自己提出,用来应对家族内部关于她婚事的压力。
起初,谢知远只当是小女儿家情场受挫后的气话,或是拖延之策。
但随着时间推移,尤其是通过陶先生等人不断从九山传回的消息,他越来越清淅地认识到,自己这个孙女,恐怕并非全然是意气用事,在九山县一场机缘,现在练气已达第三境末期,快要臻至巅峰圆满。
张良!那个远在边陲的年轻人,其崛起的速度简直骇人听闻。格物院、新农政、显微镜、望远镜……一桩桩一件件,已非简单的“政绩卓着”可以形容。
更可怕的是其修为进境。欧阳家与之同期最新的密报语焉不详,只隐晦提及张良似乎已触及更高境界,气息深不可测,连鲁墨子大师都对其赞不绝口。
谢知远结合各方信息,几乎可以肯定,张良在修器一道上恐怕已臻至难以想象的境界,甚至练气、武道也绝非凡俗。
朝廷一旦得知其真实实力,再加之其展现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