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寻梅不当时(1 / 3)

冬月月末,天气已寒,冬雨敲打在右相府书房糊着明纸的雕花木窗上,发出簌簌轻响。

室内暖意融融,上好的银丝炭在紫铜兽炉中静静燃烧,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檀香。

谢知远程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度,落在下首那位锦衣华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身上。

姬昌兴微微欠身,姿态恭谨却又不失天潢贵胄的从容。上次见过谢冬梅后,再也难以忘记。

他今日到访右相府,借口是与右相探讨一篇新得的道家典籍,言语间引经据典,显露出天师道嫡传弟子的深厚底蕴。

然而,话题几经流转,终究还是似有若无地绕到了那位深居简出的谢家五小姐身上。

“前次在李侍郎府上,偶见令孙女冬梅小姐,”

姬昌兴语气稍显殷勤:“观其气度清雅,灵韵内蕴,修为似乎精进不少,实乃我辈修士楷模。不知近日可安好?”

“昌兴冒昧,家师近日赐下一部《太清养神录》,于稳固心神、纯化真元颇有妙用,或对冬梅小姐修行有所裨益,不知可否……”

谢知远眼皮微抬,放下手中书卷,端起一旁的温茶,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无波:“有劳皇孙挂心。小孙女资质驽钝,不过是近来心有所感,闭门静修,图个清静罢了。皇孙可去寻其母亲。”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谢过了好意,又轻描淡写地将赠书的提议挡了回去。

姬昌兴笑容不变,眼底却掠过失望。他自然听得出谢知远的推脱之意。那也就是右相并不明确支持他对谢冬梅的亲近。

自那日冬宴惊鸿一瞥后,他这已是第三次登门。这一次,在右相谢知远这里没讨到支持,但的确还是托了与有些姻亲关系的谢冬梅之母姬月菊的关系。

心沉似水,离开右相,与候在房外的堂姑母姬月菊会合,向谢冬梅居住处行去。

姬月菊对姬昌兴的来访很高兴,也乐意帮助两个青年男女多接触。

彼时,谢冬梅依旧是一身素净衣裙,面对他这位皇孙,礼数周全,无可指摘,但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却是一片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无论他谈及道法玄妙,还是神京趣闻,她都只是微微颔首,偶尔应答几句,也是客气而敷衍,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为的任务。

他试图将话题引向九山,引向那个如今名声鹊起的张良,她却只是垂下眼睑,淡声道:“边陲小县之事,冬梅不甚了了。”

谢冬梅一身月白素绫裙,外罩一件浅灰鼠皮小袄,乌发仅用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挽起,未施粉黛的脸上素净得很。语气平静。

唯有一双眸子,清泠泠的像淬了寒潭的水,她垂着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安静地坐在暖阁一侧的梨花木椅上,如一朵冷艳的梅花,幽香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姬昌兴一袭宝蓝色织金锦袍,腰束玉带,玉带上嵌着东珠,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如冠玉。

身为天潢贵胄,又兼天师道嫡传弟子,他身上自有一股从容矜贵的气度,只是此刻面对谢冬梅,那矜贵里多了几分刻意的温和,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连语气都放得轻柔,生怕惊扰了眼前人。

“冬梅小姐,前几日冬宴之上,见你练气境界高远,似在第三境了?”姬昌兴率先开口,打破了暖阁里的沉寂,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谢冬梅,话里话外皆是夸赞,显然是将那日冬宴的画面记在了心底。

谢冬梅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垂下眼睫,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礼节性的弧度,声音清浅,却没什么温度:“皇孙过誉了,不过是闲来无事,努力修行罢了,谈何造诣。”

寥寥数语,便将他的夸赞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没有半分欣喜,也无半分谦逊的真切,倒象是在完成一场既定的对话,敷衍之意溢于言表。

姬昌兴却并未在意这份敷衍,只当她是性情清冷,愈发觉得她与那些娇揉造作的世家女子不同,心中的欣赏更甚。

不禁赞誉,语气又亲近几分:“冬梅小姐太过谦了。听闻小姐修的是《太阴素心诀》。素闻,此诀乃上古太阴一脉的不传之秘,对心性要求极高,小姐修有精进,足见天赋与心性皆是上上之选。我近日在天师道古籍中偶得一篇太阴诀的辅修法门,于其修行大有裨益,特来与小姐探讨一二。”

说着,他便欲从袖中取出手抄的法门,目光里满是热切,显然是真心想与谢冬梅深交,甚至想在修行上助她一臂之力,借着同道切磋的由头,拉近二人的距离。

可谢冬梅只是微微颔首,指尖依旧停在杯沿,连抬眼接话的意思都淡了,只轻声道:“多谢皇孙费心,只是冬梅的修行,素来按着父兄与祖父的指点来,不敢随意旁参其他法门,恐乱了心志。”

这话堵得姬昌兴伸到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