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融,熏香袅袅,宾客们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姬昌兴本对这种应酬兴致缺缺,正与身旁一位宗室子弟低声交谈时,眼角馀光瞥见门口一阵轻微的骚动。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去,整个人便是一怔。
只见谢景忠缓步而入,而跟随在他身侧的那道身影,瞬间攫取了大厅内许多人的目光。
正是谢冬梅。
她并未刻意装扮,只着一身素雅的月白绣银梅暗纹锦缎袄裙,外罩一件银狐毛滚边的莲青斗篷,乌黑的秀发简单地绾了个髻,斜簪一支通透的白玉梅花簪,除此之外,周身再无多馀饰物。
与满堂珠光宝气、华服艳妆的贵女们相比,她这身打扮堪称素净至极。
然而,正是这份素净,在喧嚣浮华的宴席间,反而显得格外夺目。
她并未左顾右盼,只是微垂着眼睑,步履轻盈地跟在父亲身后,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但那份历经潜心修行后沉淀下来的清冷气质,却如同在浑浊的暖空气中注入了一缕来自雪山顶峰的寒意,清澈而凛冽。
她的肌肤因久不见日光而显得白淅近乎透明,在灯下泛着莹润的光泽,黛眉如远山含翠,双眸虽低垂,偶尔抬眼时,那眸光却如寒潭秋水,澄澈见底,又带着一丝不易接近的疏离。
更让姬昌兴心头微动的是,她身上似乎萦绕着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寒意,并非体寒,而是一种纯净的、类似月华或初雪融化般的灵韵。
这绝非寻常练气第二境修士所能拥有,显然是修炼了某种特殊功法,且已初窥门径的结果。
她行走间,裙裾微动,宛如月下梅枝摇曳,自带一段风流姿态,那份静默中的风骨,竟比任何言语和笑容都更具冲击力。
姬昌兴手中的酒杯顿在了半空,一时忘了放下。
他见过无数美人,或娇艳,或妩媚,或雍容,但如谢冬梅这般,将清冷、孤高、坚韧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灵秀完美融合于一身的,却是头一遭。她就象一幅留白甚多的水墨寒梅图,初看素淡,细观之下,笔笔皆有风骨,意蕴悠长,令人心折。
两月前那次匆匆一瞥,虽觉惊艳,却远不如此刻近距离观察来得震撼。
他心中那份因欧阳珏他属而产生的微妙失落,似乎在这一刻被眼前这株截然不同的“寒梅”所带来的强烈吸引力所冲淡,甚至取代。
谢冬梅似乎感受到了这道专注的目光,她微微侧首,视线不经意地与姬昌兴撞个正着。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迅速恢复了平静,对着姬昌兴所在的方向,依着礼数,极其轻微地颔首示意,便又垂下眼帘,仿佛只是拂过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
那份淡然,那份似乎对任何关注都无动于衷的冷静,反而更激起了姬昌兴探究的欲望。
“昌兴兄,看什么呢如此出神?”旁边的宗室子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了然地笑道,“哦,是谢家那位五小姐啊。听说她回京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整日闭门不出,今日倒是难得一见。啧,这气度,果然和寻常闺秀不同。”
姬昌兴收回目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低声道:“是啊,的确……大不相同。”
心中却已暗下决心,这位谢家小姐,他定要寻个机会,好好结识一番。
这株悄然绽放于神京繁华深处的寒梅,其幽香,已悄然沁入了这位皇孙的心脾。
而此时的谢冬梅,虽未刻意张扬,但经历九山历练、与张良并肩作战、修为精进后,气质已悄然蜕变。
那份清冷气质更显突出,且黛眉中带着坚韧,沉静中隐含锋芒的气质,如同雪中初绽的寒梅,清冽独特而又委婉安静,几不与群芳交流,对男子更是目不斜视。
在座的欧阳新涧--欧阳珏的兄长,对他也只是微微颔首。
但即使这样,也不会减少她对年轻男子的吸引力,倾刻间便吸引了姬昌兴的目光。
起初,姬昌兴并未多想,只当是惊鸿一瞥。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特别是谢冬梅回到神京后便深居简出、销声匿迹,这种反常反而勾起了他更大的好奇。
他曾几次借故拜访右相府,或参加与欧阳新涧等人的聚会,旁敲侧击地打听谢冬梅的消息,得到的答复总是“冬梅小姐正在闭关静修”。
因此也数次与欧阳新涧聚会时,旁敲侧击打听谢冬梅的情况。此次,毫不掩饰自己的兴趣,直接询问欧阳新涧谢冬梅的近况。
欧阳新涧心中也不在意,同辈男子对谢冬梅的关注是非常正常的,而且还沾亲带故的。
欧阳新涧告其实情:“昌兴兄有所不知,我那谢妹妹性子向来清冷,对男子多不假辞色。”
“在九山时,跟着张县令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