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院深处,一间被鲁墨子以重重阵法加固的密室内,空气因高度凝聚的能量而微微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
中央,一座结构极其复杂的黄铜设备正在运行,其内核并非雷灵石。
而是直接连接着一根从室外引雷塔接入的、手臂粗细的专用导灵线——这是格物院目前用多种金属合炼,刻下多种符阵,能安全引下的导灵线。
导灵线将最“纯净”的天地雷霆之力,接引,然后存储到同样经过格物炼制的专门储蓄装备里。
雷霆虽经阵法初步驯化,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狂暴气息。
张良、鲁墨子、欧阳植庭、以及被特许参与内核实验的杨杰可夫妇和陆放江,皆摒息凝神,目光紧盯着设备中央那个特制的透明琉璃球。
球体内,并非真空,而是被鲁墨子以精妙的“芥子符文”和“固元阵”强行约束、营造出的一个极度稳定的能量场。
球体两端,各镶崁着一枚经过无数次失败、耗费珍稀材料才最终成功的内核部件——那是张良根据渡劫时感悟的【阴阳雷霆大道符文】中关于“分化”与“平衡”的真意,结合鲁墨子惊人的符阵造诣,反复拆解、简化、重组后,铭刻在“阴阳平衡石”上的复合符文数组,分别命名为【阳极符阵】与【阴极符阵】。
设备外壁,密密麻麻缠绕着由胶漆树脂完美绝缘的导灵铜线,连接着数十块用于监测能量波动的雷萤石感应片,其光芒明灭变化,由敬海燕专注地记录着。
“开始注入雷霆之力!”鲁墨子声音沙哑,眼中布满血丝,却闪铄着近乎狂热的专注。
他亲自操控着一个由多重齿轮和符文控制的阀门,将导灵铜缆中奔腾的混沌雷霆之力,小心翼翼地引导入设备。
“轰……”
即便经过重重削弱,那股源自天地的伟力涌入时,整个设备依旧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黄铜外壳瞬间变得灼热,外壁的雷萤石监测片疯狂闪铄,显示着内部能量的剧烈震荡和冲突。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之前的无数次失败,大多是在这一步——混沌雷霆的狂暴本性瞬间冲垮了脆弱的符文数组,导致设备损毁,甚至引发小规模的能量爆炸。
这成功的背后,是长达数月、近乎绝望的艰难探索。
九山县的水利工程早已经完工,今年的贡麦大丰收。张良甚至将贡麦收割朝贡的事项全权委托给陆放江。而他本人与鲁墨子等人实验符文、阵法。
张良渡劫所获的大道符文,乃是天地法则的直接显化,其道韵磅礴深邃,根本无法用寻常材料承载,更别提直接临摹运用。强行尝试,只会导致承载物崩毁,甚至引发道韵反噬。
唯一的途径,便是张良凭借自身与符文的共鸣,以神识为刀,一次次地将感悟到的大道符文“意象”进行碎片化分解。
这过程极其凶险且耗费心神,如同在万丈悬崖上镂刻微雕,稍有差池便会神识受损。张良往往闭关数日,才能勉强分解出一两个相对稳定、蕴含部分法则真意的“符文碎片”或“结构单元”。
而这些碎片,也只是粗糙的“毛坯”。
鲁墨子则凭借其宗师级的符阵造诣,如同最高明的工匠,对着这些闪铄着微光的碎片苦思冥想,尝试理解其内在规律,再结合已知的符文学原理,进行无数次的计算、推演和组合。
他们将密室变成了巨大的“符文实验室”,地面上、墙壁上铺满了画满各种复杂线条和节点的草稿。
每一次实验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他们尝试了上百种不同的基础符文作为“粘合剂”和“稳定器”,试图将这些大道符文碎片拼接成可用的数组。
然而,绝大多数组合都以失败告终:能量流紊乱、符文冲突爆炸、材料无法承受道韵而化为齑粉……密室内时常响起刺耳的爆鸣,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灵材损毁的异香。
最危险的一次,一个不平衡的数组瞬间过载,爆发的冲击波差点毁掉半个实验室,幸亏欧阳植庭及时出手抵挡,众人才免于重伤,但鲁墨子为此也休养了整整三天。
失败、分析、调整、再失败……就在所有人都感到身心俱疲,几乎看不到希望之时,转机出现在一次深夜。
张良在反复观想那枚代表“阴阳平衡”的大道符文时,福至心灵,将其内核的“相生相克、动态平衡”之意,分解为“引”、“导”、“分”、“衡”、“定”五个相对独立的意念片段。
鲁墨子受到启发,不再追求复刻完整符文,而是以这五个意念为内核,用五种属性各异但彼此能形成微妙循环的基础符文数组作为“骨架”和“血肉”,层层嵌套,终于构建出了最初版的【阴阳平衡符阵】雏形。
虽然威力远不及大道符文本体亿万分之一,但其稳定和引导混沌能量的效果,已然超越了世间已知的任何同类阵法。正是这一突破,为今日的成功奠定了最关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