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立于九岳大学堂的校场沙尘中,作为欧阳家的女婿,从军已成定局。
未雨绸缪,必须要能上马善战,下马能帅。
望着远处楚先彪策马腾跃的身影,掌心微微发烫。兵部铨选在即,从军已成定局,而马术——这沙场保命、冲锋陷阵的根基——却是他最大的短板。
九山贫瘠,莫说良驹,便是寻常驽马也稀缺,他此前接触马匹的机会寥寥无几。
“太以,看好了!”楚先彪声如洪钟,八十馀岁的老者此刻却矫若游龙。
只见他胯下那匹通体乌黑的“墨云骓”前蹄凌空,竟在急速奔驰中陡然侧转,避开三具草人刺出的木枪,随即后蹄发力,尘土飞扬间已蹿出数丈。这一手“蹬里藏身”接“燕子三抄水”,正是骑兵近战闪避的保命绝技。
张良凝神细观,灵觉如水银泻地,捕捉着楚先彪腰腿发力与马匹肌肉震颤的微妙同步。
“楚老控缰似松实紧,马颈微侧时,其膝已抵鞍桥……原来如此,人马合一非是蛮力压制,而是筋骨共鸣。”他心中默念,手中不自觉仿真起缰绳力道。
“小子,光看可不成!”欧阳植庭拄着一根虬结木杖踱来,这位修器第四境的叔祖虽不擅骑战,但欧阳家世代将门,耳濡目染下眼光毒辣。
“上马!先驯服那匹‘青鬃兽’。”他指向马厩中一匹正焦躁刨地的烈马。此马肩高近丈,鬃毛如戟,眼中野性未褪,是军中常用的新俘野马。
张良深吸一口气,踏步上前。青鬃兽见生人逼近,嘶鸣扬蹄,碗口大的铁蹄裹着劲风当头踏下!张良不闪不避,《九山承运诀》运转,单臂横架。
“砰!”闷响声中,他足下青砖碎裂,身形却纹丝不动。青鬃兽吃痛惊退,张良趁势翻身上鞍,双腿如铁钳扣住马腹。
烈马暴怒,癫狂腾跃,似要将背上之人甩入云宵。
张良气血翻腾,却紧守灵台清明,九山开拓时与山洪、地动搏斗的韧劲此刻尽数爆发。他俯身贴住马颈,任其颠簸起伏,仅以腰腹内核稳坐,双手控缰如抚琴弦,丝丝缕缕的真元通过缰绳渗入马匹经络。
渐渐地,青鬃兽狂躁的冲撞化为有节奏的抗拒,最终在一声长嘶后,垂首静立,汗出如浆。
“好!以力降伏,以意沟通,是驯马的正道。”欧阳植庭颔首,眼中掠过赞许,“不过沙场凶险,寻常战马终究是消耗之物。我欧阳家真正的将领,必有‘宝骑’相随。”他语带深意,木杖轻点地面。
张良跃下马背,躬敬行礼:“请叔祖指点。”
“你祖父靖国公的坐骑,乃是一头‘犀角踏炎兽’。”
欧阳植庭目露追忆,“此兽头生雷纹玉犀角,蹄蕴地火,奔行时赤焰燎空,是第四境的异种,据传有一丝上古火麒麟的血脉。当年北狄金帐会盟,此兽一声嘶吼,便惊退对方三千狼骑。”
他顿了顿,又道:“你岳父洵阳,所乘更非常物。其坐骑‘碧鳞濠蜥’,状若巨鳄却生四足龙爪,披复碧玉鳞甲,可渡江如履平地,蛰伏时与河滩乱石无异,暴起则裂金碎石。此兽亦有稀薄龙血,最善潜袭。”
张良听得心神激荡。犀角踏炎、碧鳞濠蜥……此等宝骑已非凡俗战马,而是血脉强横的灵兽!
他忍不住问:“良若欲寻宝骑,当从何处着手?”
欧阳植庭摇头:“宝骑难得,非缘法不可强求。或降服荒野异种,或以秘法培育灵驹,更需人马心意相通,生死相托。你如今根基尚浅,当以精熟骑术为要。待他日立下战功,气运加身,自有际遇。”
此时楚先彪策马近前,抛来一柄木质长刀:“小子,骑术是根,马战是枝叶!上来,老夫教你如何在马上砍人!”
校场烟尘未散,楚先彪策马回旋的蹄声犹在耳畔。
张良抚过青鬃兽汗湿的颈侧,目光却投向负手而立的欧阳植庭:“叔祖,马术是根基,但沙场搏杀,终需战器相辅。良修《雷霆战器诀》时日尚浅,不知如何在马上运使这雷霆之力?”
欧阳植庭木杖轻点地面,眼底掠过一丝赞许:“问得好。战器离手,如虎失爪牙。你且看——”
话音未落,他身形未动,一股沉凝如渊的气息却骤然笼罩校场。并非威压,而是某种引而不发的“势”,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雷霆战器诀》重‘意’而非‘形’。”他声音不高,却穿透风声,“马背颠簸,招式易散。故首要在于‘凝神定魄’,以神驭气,以气御器。”
他抬手虚握,空气中竟有细碎电芒凭空滋生,发出细微噼啪声,“膻中气旋为枢,观想神图,引雷意入经脉。马行如浪,你需化身为礁,任它起伏,我自岿然!”
张良心领神会,闭目凝神。膻中穴内淡金色气旋加速旋转,脑海中那幅已渐化为自身面容的怒目金刚神意图骤然清淅,眉心竖眼似开未开。
他尝试将神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