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星夜不是浪漫(2 / 3)

微一笑,指尖拂过她额前的发丝。

“我自有分寸。况且,不是还有你这位贤内助在神都为我打点、传递消息吗?”

“九山这边,有庭爷爷、鲁大师、陆先生他们坐镇,学堂和格物院的事务也会按部就班进行。待我在军中站稳脚跟,或可将军中所需与格物院所长结合,譬如改进军械、传讯之法,亦是‘格物致知’的另一条路径。”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规划,将离别的愁绪转化为共同奋斗的动力。欧阳珏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稳定心跳和话语中的力量,心中的不安渐渐被一种坚定的支持所取代。

“恩。”她轻轻应了一声,不再多言,只是更紧地依偎着他。亭外的星河流转,夜风轻柔,电灯的光晕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融在一起。

这个星夜,谈论的并非风花雪月的浪漫,而是关乎前途、责任与分离的现实。但在这份现实之中,却蕴含着两人彼此信任、相互扶持的深厚情感,比任何浪漫誓言都更加坚实。

“考功之事,大约会在何时?”张良问道。

“估计就在七八月间,待秋粮入库后便会派下考功使者。”欧阳珏答道,“良哥哥,你需早做准备。”

“我明白。”张良点头,“九山的各项事务,我会尽快梳理妥当,做好交接。至于从军之地……想必岳父大人已有考量。”

“父亲信中未明言,但应是北疆或西线。具体何处,恐怕要等考功之后,由兵部依例铨选。”欧阳珏道。

“北疆苦寒,西线燥烈,南疆复杂,各有险阻,亦各有机缘。”张良目光深邃,“无论去向何方,皆是我淬炼己身、践行己道之试炼场。”

星空下的凉亭,静谧而安宁,唯有夏虫的鸣叫和远处隐约的更梆声点缀着夜色。

张良沉稳有力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微微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笃定。然而,欧阳珏靠在他肩头,沉默了片刻,之前稍稍平复的忧虑,却因他最后那句“北疆或西线”而再次泛起,甚至更加具体、更加尖锐。

她轻轻抬起头,望向张良在星辉与灯下轮廓分明的侧脸,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良哥哥,你提到北疆或西线……父亲在信中也只是猜测,兵部铨选,变量极大。我担心的,正是此事并非一定能如我们所愿,分到父亲或祖父能照拂得到的地方。”

张良察觉到她语气中的变化,低头看她,目光带着询问。

欧阳珏微微蹙眉,继续道:“欧阳家历代镇守西域,在神策军右卫、乃至西域诸镇军中,确实根基深厚。”

“若你能分派至西域,无论是随父亲在神策军,还是到其他与欧阳家交好的将领麾下,有家族旧部照应,有祖父、父亲的馀荫庇护,纵然边塞苦寒,战事凶险,至少……至少军中人事能顺畅些,明枪暗箭总会少许多。”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低沉,带着深深的忧虑:“可是,良哥哥,你如今风头正盛,格物院、新式钟表、乃至这显微镜、望远镜,已引起朝野瞩目。陛下和右相固然欣赏你的才干,但朝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难保不会有人借此机会……将你调离欧阳家的影响范围。”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敲在张良心上:“比如北蛮,又比如南疆……”

欧阳珏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在那样的环境中,张良一个毫无根基的“新锐”,纵然有欧阳家女婿的名头,也难免会陷入更复杂的派系倾轧,需要独自面对更多未知的挑战和潜在的恶意。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在一个人地两疏、缺乏强援的环境里,危险系数无疑会倍增。

张良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打断。

他明白欧阳珏的担忧绝非杞人忧天。朝堂博弈,利益交换,将他这样一个“变量”放在一个更能“磨练”他,或者说,更便于某些人掌控或观察的位置,是完全有可能的。

欧阳家再势大,也无法完全左右兵部的每一次人事任命,尤其是在皇帝和右相可能有其更深层考量的情况下。

他看着欧阳珏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心中暖流与豪情交织。

他伸手,轻轻抚平她微蹙的眉心,动作温柔,眼神却锐利如星。

“珏妹,你的顾虑,我明白。”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冷静,“朝堂如棋局,你我皆是棋子,亦想成为棋手。

若真被派往西线,或是其他欧阳家势力不及之处,固然是挑战,但未必不是机遇。”

欧阳珏望着他眼中闪铄的、如同手中雷霆战戟般锐利的光芒,一时间有些怔住。

星辉洒落,将相拥的两人身影拉长。虽未离别,彼此的思绪却已化作了共同面对未来的勇气与默契。

对于即将到来的军旅生涯,无论是欧阳家势力范围的西域,还是陌生的北蛮、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