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大天劫,双双功成!
欧阳植庭喉咙有些发干,他死死盯着张良,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金丹境……道器境……可你如今这气息……为何……为何……”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形容那种矛盾的感觉。
张良明白他的困惑,略一沉吟,解释道:“或许是连番劫雷淬体,又得圣树前辈庇护点拨,晚辈对自身力量的控制,以及对天地之气的感应,有了一些新的体会。如今只觉身心与这片天地更为契合,力量收发于一心,若不刻意催动,便不易外显了。”
他说的简单,但欧阳植庭却听出了其中蕴含的恐怖意味!
这绝不仅仅是“控制力强”张良自然感受到了欧阳植庭那充满震惊与探究的目光,他停下脚步,站在力场边缘,对着欧阳植庭和欧阳珏露出一抹温和而略带疲惫的笑容。他似乎看出了欧阳植庭的疑虑,心念微动。
“庭爷爷是否在寻它?”张良语气平和,随即并指如剑,轻轻点向自己胸前膻中穴。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刺眼夺目的光华闪耀,仿佛只是从自家口袋里取出一件寻常物事。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金流光自他指尖牵引而出,在空中悄无声息地舒展、凝聚。
下一刻,那杆熟悉的方天画戟便静静地悬停在张良身侧。
然而,就是这“静静”的姿态,却让欧阳植庭瞳孔再次猛缩,倒吸一口凉气!欧阳珏也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美眸瞪大。
眼前的方天画戟,外形似乎并无太大变化,依旧是那般的霸气狰狞,戟刃闪铄着冷冽寒光。但细看之下,却又截然不同!
戟身那暗金色的材质,不再是金属的冷硬光泽,反而呈现出一种温润内敛、仿佛历经岁月沉淀的古玉质感,上面自然浮现的玄奥纹路,不再是简单的符文雕刻,而象是大道法则自然烙印下的痕迹,目光触及,便觉深邃无比,似要将人的心神都吸入其中。
它就在那里,却没有散发出任何逼人的煞气或强大的能量波动,甚至连一丝灵器应有的灵压都感觉不到。
可正因如此,才显得愈发恐怖!
欧阳植庭的神识扫过戟身,竟如同之前探查张良本体一样,感受到一种“空无”——不是虚无,而是将所有锋芒、所有力量、所有道韵都完美内敛,深藏于无形之中的“空无”!仿佛这并非一件兵器,而是一截枯枝,一块顽石,是这片天地间最自然不过的一部分。
但欧阳植庭修为高深,灵觉敏锐,他分明能从这极致的“静”与“凡”之下,感受到一股令他神魂都微微颤栗的、蛰伏的、如同沉睡太古凶兽般的恐怖力量!
那是一种引而不发,却仿佛一念之间便可撕裂虚空、颠复法则的可怕底蕴!
这杆戟,已然彻底“活”了过来,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道”,与张良更是达到了真正意义上“人器合一,不分彼此”的至高境界!
“道器……这便是真正的道器之姿吗?神物自晦,不露圭角……”
欧阳植庭喃喃自语,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之前只是猜测张良可能连道器劫也渡了,此刻亲眼见到这脱胎换骨的方天画戟,才真正确认,并且深刻体会到了“道器”二字的沉重分量!
这已经完全超脱了寻常法器的范畴,是大道规则的载体!
欧阳珏的感受则更为直观和亲切一些。
她虽然也感知不到方天画戟的具体威能,但却能清淅地感觉到,这杆大戟与她的良哥哥之间,存在着一种水乳交融、密不可分的和谐联系。
戟身微微散发出的气息,与张良此刻平和深邃的气质浑然一体,非但不让人觉得可怕,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稳与可靠之感。
张良轻轻抬手,握住了戟杆。就在他手掌与戟杆接触的刹那,也并无异象发生,但欧阳植庭却隐约觉得,眼前的一人一戟,仿佛彻底融为了一个完美的整体,再无分彼此。
“劳庭爷爷挂心了。”张良微微一笑,心念再动,方天画戟便化作一道暗金流光,重新没入他膻中穴内,气息再次彻底收敛,仿佛从未出现。
欧阳植庭看着眼前气息依旧平凡如初的张良,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苦笑着摇头叹道:“太以啊太以……老夫今日,算是真正开了眼界!金丹道器,返璞归真……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能解释的,这是生命层次跃迁后,对自身、对天地法则的领悟达到了一个全新高度的体现!是真正触摸到了“道”的边缘,方能有的“神物自晦,真人不露相”之境!
欧阳植庭看着眼前这个年纪比自己孙子还小许多的年轻人,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他想起自己当年初入第四境时的志得意满,气息外放难以自持,与眼前张良这深藏不露、返璞归真的状态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