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树力场边缘,光雨渐歇,天地间弥漫着雷劫过后特有的清新气息,混杂着泥土与草木的芬芳,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万物初生般的道韵流转。
欧阳植庭与欧阳珏一直全神贯注地守在外围,尽管有圣树力场隔绝,无法窥见内核局域的详细情形。
但那接连九道、一道比一道恐怖的劫雷异象,以及最后那令灵魂战栗的混沌气息与随之而来的磅礴生机,都让两人心弦紧绷,担忧与期待交织。
当看到那混沌劫云彻底消散,天空重现澄澈,圣树力场也恢复平静后,欧阳植庭长长舒了一口气,但眉头依旧微蹙,神识尝试着向力场内小心探去,却依旧被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阻挡在外。
“爷爷,良哥哥他……”欧阳珏紧握着双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美眸中满是紧张。
“劫云已散,生机勃发,应是渡过了。”
欧阳植庭沉声道,但眼中仍有一丝不解,“只是……这气息……怎会如此平静?”按照常理,他们还以为张良只是度过了渡过金丹劫,不知道他连道器劫也已经度过了。
就在两人心中惊疑不定时,一道身影自圣树力场那如水波般荡漾的光幕中,缓步走出。
正是张良。
他身上的衣袍早已在雷劫中破损不堪,化作褴缕布条挂在身上,露出下面新生的、莹润如玉却隐现流光的肌肤,上面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未曾完全消退的焦黑痕迹与淡淡血痂,昭示着方才经历的凶险。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曾擦净的血迹,头发也有些散乱,粘着尘土与草屑。
任谁看去,都是一副历经苦战、狼狈不堪的模样。
然而,当欧阳植庭的目光落在张良身上时,瞳孔却是骤然收缩,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不对!
太不对了!
眼前的张良,看似虚弱狼狈,但每一步踏出,都异常沉稳,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融为一体,不起丝毫烟尘。
他的呼吸悠长而平缓,一呼一吸间,竟隐隐与周围天地灵气的流转节奏暗合。
最让欧阳植庭心惊的是,他以自己第四境巅峰、半只脚可堪踏入第五境的强横神识扫过张良时,竟感觉……空荡荡的!
不是那种修为尽废的空无,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空”!
他的神识如同泥牛入海,竟完全感知不到张良体内有任何真元勃发、气血奔涌的迹象!
既无金丹修士初成时那难以掩饰的、锐利如剑的丹气锋芒,也无道器成就后那与法器灵性交织、引动周遭法则的独特道韵波动。
眼前的张良,就象一个从未修炼过的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更加“平凡”,平凡到与这山、这树、这风、这光浑然一体,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是这片天地自然生成的一部分,而非一个独立的、散发着能量波动的“修士”!
这怎么可能?!
欧阳植庭对自己的神识极有信心,便是面对初入第五境的强者,他也能隐约感知到对方的大致层次和气息属性。
可面对此时的张良,他竟生出一种“肉眼可见,神识难查”的诡异感觉!
仿佛张良的周身有一层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领域”,将自身的一切气息完美地内敛、融入了更广阔的天地之中,达到了传说中“返璞归真,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
这……这真的是刚刚度过金丹劫的人该有的状态吗?
“良哥哥!”欧阳珏却没想那么多,见张良安然走出,虽然模样狼狈,但眼神清澈明亮,并无大碍,她心中大石落地,惊喜地唤了一声,便要上前。
“珏儿且慢!”欧阳植庭却猛地伸手拦住了她,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目光紧紧盯着张良,尤其是他膻中穴,方天画戟应该是早已被收了进去,亦是感觉不到那杆方天画戟的气息,却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一丝悸动。
张良自然感受到了欧阳植庭那充满震惊与探究的目光,他停下脚步,站在力场边缘,对着欧阳植庭和欧阳珏露出一抹温和而略带疲惫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深处,却蕴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洞彻世事的深邃。
“庭爷爷,珏妹,劳你们久候,担忧了。”他的声音平和,带着一丝劫后馀生的沙哑,却异常清淅地传入两人耳中。
欧阳植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张良,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探究:“太以,你……你如今是何境界?老夫……老夫竟完全看不透了!”
张良低头看了看自己破损的衣衫,轻轻笑了笑,语气带着一种云淡风轻的坦然:“侥幸未死,金丹初凝,道器亦侥幸成就。”他说的轻描淡写,但“金丹”、“道器”二字,却如同惊雷,在欧阳植庭耳边炸响!
成了!竟然真的成了!而且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连续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