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右相府,沁芳园。
春深夏浅,庭中的几株晚梅早已谢尽,馀芳仍留,绿叶成荫子满枝。
然而,对于谢冬梅而言,心中那株因张良而种下的梅树,在经历了一场近乎凋零的寒疾后,却仿佛被注入了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机。
右相对张良越来越看重,甚至在皇帝面前给张良说话,自然是解除了谢冬梅的禁足令。
儿孙自有儿孙福,对于张良这种既有能力,又有后台郑国公的人才,即使谢东梅将来作为平妻亦无不可。
况且,张良为官,知民为民,修为更是三道同修,一日千里。真正的是前程似锦。甚至不无一丝可能到神镜亦或超脱镜,保家族五百年平安荣华。
禁足令解除的消息,是由母亲姬月菊亲自来到沁芳园,以一种复杂而温和的口吻告知的。
“梅儿,”姬月菊轻抚着女儿依旧清减却不再死气沉沉的脸颊,柔声道,“你祖父与父亲商议过了,你的身子既已大好,整日困在园中也非长久之计。自明日起,你便可自由出入了。只是……需得记住分寸,保重自己。”
谢冬梅闻言,初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亮光,那是一种久困樊笼终得自由的本能喜悦。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盘算着是否要立刻递帖子去欧阳府找珏姐姐打听更多九山的消息,或是去市集看看有没有新到的、来自南方的稀奇玩意儿。
但这股冲动只持续了一瞬,便被她自己按捺了下去。她抬起头,迎上母亲那双蕴含着担忧、怜惜与一丝探究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璨烂、却异常平静的笑容。
“女儿知道了,谢祖父、父亲开恩,劳母亲挂心。”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稳,“女儿不会再去钻牛角尖,也不会再让爹娘担心了。”
姬月菊仔细端详着女儿,发现她眼中往日的偏执与哀怨确实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甚至带着点决然的神色。这并非伪装出来的顺从,而象是真正想通了什么。
她心中稍安,却又有一丝说不清的怅惘,轻轻将女儿揽入怀中:“好孩子,你能想通便好。这世间好儿郎多的是,我谢家的女儿,何须……”
“娘,”谢冬梅轻轻打断母亲的话,从母亲怀中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女儿想求您和父亲一件事。”
“何事?”
“女儿想潜心修行。”谢冬梅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女儿听闻,家族库藏中有一部《太阴素心诀》,乃前朝宫中流传下的练气法门,最是契合女子玄阴之体,于稳固心神、纯化真元大有裨益。”
“女儿想研习此诀,并请一位擅长引导的嬷嬷或姑姑指点。此外,往日份例的‘凝碧丹’和‘月华石’,女儿希望能足量供给,若有可能,女儿还想借用府中‘静心潭’秘境闭关一段时日。”
心中却是想到:“良哥哥曾经赠与我两枚无价的‘水、木’银灵果,我的道基是非常扎实的,虽平时属于修炼,但也应该很快到第四境。到了第四境,就可以去找良哥哥了,也可以部分主宰自己的命运。多修炼一门功法,一旦有事,可以多帮助良哥哥一点。良哥哥都是三道同修,进境都是那么快,我也不会慢。”
姬月菊愣住了。《太阴素心诀》乃是谢家珍藏的高深练气法门之一,对心性要求极高,以吸收月华为道,易学难精,但一旦有成,根基将极为扎实,对未来突破瓶颈有莫大好处。
静心潭更是家族重地,灵气充沛且带有静心凝神之效,非立下大功或天赋卓绝的子弟不可轻入。女儿以往对修行之事虽不怠惰,却也从未如此主动、甚至可说是“贪婪”地争取过资源。
“梅儿,你……你怎么突然想起要克苦修行了?”姬月菊疑惑道,“可是因为……”
“娘,”谢冬梅再次打断,这一次,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却真实无比的红晕,但眼神依旧清明,“女儿修行,首先是为了自己。祖父常言,修行乃立身之本,强者方能掌握自身命运。”
“女儿以往荒废了不少时光,如今想来,实属不该。如今神都风云变幻,我谢家看似鲜花着锦,实则暗流涌动,女儿身为谢家嫡女,若自身实力不济,将来如何为家族分忧?难道真要永远倚仗父兄庇护,或是……将来只能成为联姻的筹码吗?”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却掷地有声。
将自身修行与家族责任联系起来,让人无法轻易反驳。姬月菊看着女儿,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一般。那个只知玩闹嬉笑的小女儿,何时有了这般见识和志气?
“至于张良哥哥……”谢冬梅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并无多少扭捏,“珏姐姐信中说,他在九山推行格物,志在驯雷为民,身边汇聚了鲁墨子大师那等人物,自身修行亦是一日千里。女儿……女儿即便将来有缘再见,若仍是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