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严谨务实的风气,在此项目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半月之后,一个直径一丈、深约六尺的砖石结合、内衬符纹陶板的沼气试验池,终于在县衙后园建成。投料、注水、密封后,众人怀着期待与些许忐忑,每日观察。
又过了七八日,一个春寒犹存的傍晚,敬海燕急匆匆找到张良和鲁墨子:“县令,鲁大师!气室浮罩已升起半尺有馀,按压有弹性,似是蓄足了气!”
众人立刻齐聚池边。鲁墨子仔细检查了压力表和各个接口,确认无误后,对张良点了点头。张良深吸一口气,亲手拧开了连接灶具(临时改造的陶灶)的铜阀门,然后拿起一支引燃的细长松木枝,凑近灶口。
“嗤——”
一声轻微的喷气声后,松枝的火焰与灶口涌出的无色气体接触的瞬间,一团稳定、略带幽蓝色的火焰骤然腾起!安静地燃烧着,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这两日才从神都回来的楚先彪,第一个吼出声来:“好好好······!”满脸喜色。
陆放江抚须微笑:“火焰稳定,色泽偏蓝,说明气体纯度尚可,燃烧充分,温度适宜。”
王凤君看着那跳跃的火苗,眼中亦有成就之感:“符文数组运转正常,池温稳定在预期范围。”
鲁墨子仔细调整了进气阀门,火焰随之大小变化,控制自如。他长舒一口气,对张良道:“县令,此火虽小,却意义非凡。它非木非炭,乃是从这污秽之物中化生而出,稳定、洁净、可控。‘格物致知,化力为用’,此乃活生生的例证!”
张良看着那团在暮色中静静燃烧的蓝色火焰,心中亦是激荡。
这火焰,不仅意味着九山百姓未来可能多一种廉价、便捷的能源,更象征着格物院将知识转化为实际生产力的能力得到了验证。
他仿佛看到,未来九山的村落里,家家户户灶膛里跳跃的不再是浓烟滚滚的柴火,而是这来自废弃物的清洁火焰;看到冬日的夜晚,沼气灯照亮农户的窗棂。
“此乃第一步。”张良沉声道,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激动而疲惫的面孔,“接下来,需长期观测其稳定性、产气周期、残渣肥效。待数据完善,便可在杨家村或类似村落,建造首批示范池,让百姓亲见其利。鲁大师,诸位,辛苦了!此火之光,亦是我格物院为民之心光!”
“鲁大师,陆前辈,诸位,”张良的声音在渐起的晚风中显得清淅而沉稳,“此火之光,照亮炊爨取暖之路,固然可喜。然此池之利,尚不止于此。诸位可曾想过,池中经此一番‘化腐朽为神奇’之后,所馀之残渣,又将归于何处?”
众人闻言,目光皆从灶上火焰移开,投向那沉寂的池体。楚先彪性子最急,挠头道:“残渣?不就是些沤烂了的粪草渣子么?以往堆肥也是要用的,肥田自是好的,只是……莫非还有甚奇特之处?”
陆放江捻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思索之色:“县令之意是……此物经此密闭发酵,与寻常堆沤之肥,有何不同?”他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正是此理。”张良颔首,走到池边,虚指池体,“寻常堆肥,乃露天堆放,凭天时冷暖,自然腐化。其间,有机物分解,固然能成肥,然其过程缓慢,养分易随雨水流失,更难免有虫卵、草籽乃至些许病气残留,肥效不稳,且施用不当,反易生害。”
他顿了顿,见众人皆凝神静听,便继续深入解释道:“而此沼气池中,物料处于密闭、厌氧之环境,温度、湿度皆可借符文阵法与池体结构加以调控。在此环境中,物料经特定的酵化,后分解,其过程与露天堆沤截然不同。”
“其一,”张良伸出食指,“在此环境中,物料中不易被作物直接吸收的养分,被更彻底地分解转化为作物易吸收的养分,尤如预先替作物进行了一番‘消化’。故而,其肥效更为迅捷、温和,不易‘烧苗’。”
王凤君若有所思,接口道:“尤如炼丹制药,文火慢炖,去其糟粕,存其精华,药性更易吸收?”
“王先生此喻甚妙!”张良赞道,“正是此理。其二,因是密闭环境,池中养分不易挥发流失,几乎尽数存于残渣之中。更关键者,”他目光扫过众人,加重了语气,“那已被我们引燃的‘沼气’,其主要成分,乃是物料中的易燃元素转化而成。换言之,燃烧掉的是部分‘气’,而植物生长最需的元素等内核养分,则大部分保留在了残渣之中!”
鲁墨子眼中精光一闪,抚掌道:“妙啊!如此说来,这产气过程,非但未耗损肥力,反似一番‘提纯’与‘活化’?将物料中易散失的碳氢化为可用之火,而将坚实的养分留于渣中,各尽其用,物尽其功!此非‘变废为宝’,简直是‘点石成金’了!”
陆放江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恍然与兴奋之色:“老夫明白了!寻常焚烧秸秆,烟火冲天,养分尽付一炬,只馀灰烬。而此法,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