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陪他处理公文,偶尔抬头,目光相遇时那浅浅一笑的温柔;记得她细心为他备好笔墨,灯下为他缝制香囊时那专注的侧脸。
离别那日,她强忍泪光,将平安符塞入他手中,指尖冰凉,那句“我等你”却重若千钧。
“此刻,你在做什么?是否也正凭栏望月,思念着这南陲边城?”张良仿佛能看见,神都欧阳家那灯火通明的庭院中,她或许正与家人团聚,应对着繁琐的礼仪,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定会不时瞟向南方,流露出只有他才能读懂的情愫。“神都的年节,定然比九山繁华百倍,可没有你在身边,再多的喧嚣,也填不满心中的寂聊。”这挂钟精准地报时,却也让分离的时光显得愈发具体而漫长。
思绪继而转向了朱金鹏、宫虚莲、谢冬梅、朱金鹏那爽朗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太以兄,等你回神都,定要与你痛饮三百杯!”想象着此刻他定然在朱家宴席上高谈阔论,或许正与族中兄弟吹嘘在九山的“丰功伟绩”,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令人莞尔。宫虚莲依旧是那副温婉娴静的样子吧?在宫家的药香弥漫中,或许正安静地品茗,偶尔与人探讨医理,但定会记得九山的药材,记得这段远离家族纷争的宁静时光。
还有谢冬梅……那个如火焰般明亮活泼的丫头,此刻怕不是在谢府待得憋闷,正琢磨着如何溜出府去逛夜市,或是缠着兄长讲述边关趣事?想起她离别时哭得稀里哗啦、又强作潇洒的模样,张良嘴角不禁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他们的友谊,如同夜空中璀灿的星辰,虽然遥远,却真实地照亮过他这段艰难而又精彩的九山岁月。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前世耳熟能详的诗句,此刻才有了刻骨铭心的体会。这个“异乡”,是时空的双重隔绝;这份“亲”,是爱人,是挚友,是那份志同道合、携手并进的温暖。
他低头,从怀中取出欧阳珏所赠的平安符,指尖摩挲着上面细密的针脚,仿佛能感受到她残留的体温和牵挂。又将谢冬梅塞给他的、那方带着淡淡馨香的手帕仔细收好。这些小小的信物,在此刻成了抵御孤独的铠甲,也是连接彼此情感的纽带。
挂钟的滴答声依旧不疾不徐,提醒着他时间在流逝,也提醒着他肩上的责任。对亲友的思念,不应只是沉溺于感伤,更应化为前行的动力。
“唯有将九山建设得更好,方能不负珏儿的等待,不负金鹏兄他们的期望,也不负我来到此世的机缘。”张良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思绪缓缓压下,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明,“待得来年,无论是他们再来九山,还是我回神都,都要让他们看到一个更加不一样的九山!”
他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平静温和的笑容,走向仍在热烈讨论的众人。
楚先彪大手一挥:“嗨!张县令,可有何惆怅和伤感?等开了春,路好走了,说不定你那未过门的媳妇儿和朱家小子他们就又跑来了!到时候,咱们这格物院怕是更热闹!”
陆放江抚须笑道:“聚散离合,本是常事。心中有念,天涯亦是咫尺。况且,有此时钟为证,光阴未曾虚度,重逢之日,自有更多精彩可期。”
王凤君也难得露出一丝浅笑,看向那挂钟:“此物一成,他日欧阳小姐、谢小姐她们再来,见了定然惊喜。”
众人的话语驱散了最后一丝寂聊。张良举目望向窗外,新年的第一缕微风,正悄然拂过格物院的檐角。他心中默念: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珏儿,冬梅妹妹,金鹏兄,虚莲姐……新年安康。待得春草复绿,山花烂漫时,但愿能佳音频传,亦或……重逢有期。”
新年的第一缕晨光,即将刺破黑暗。而九山的未来,以及他与远方亲友的重逢之路,也正如这时钟的指针般,坚定地走向下一个刻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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