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杨杰可与敬海燕(1 / 3)

九山县水利工程的浩大动静,不仅吸引了周边郡县的民夫和工匠,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其涟漪也扩散到了修行者的圈子里。关于龙血银杏圣树、关于新任县令张良的种种传闻,本就已在一定的范围内流传,如今这汇聚凡人、动用世家之力改造山河的磅礴气象,更是引来了不少好奇或怀有特定目的的目光。

杨杰可与敬海燕夫妇,便是被这动静吸引而来的人物。

二人皆是散修,无门无派,却凭借自身毅力和机缘,硬生生将修为提升到了修器第四境——“灵器境”。这在散修中已是极为难得的高手。杨杰可的本命法器是一杆“破军矛”,矛身狭长,带有放血槽,更显凶悍凌厉;敬海燕的则是一杆“流云枪”,枪身相对圆润流畅,枪尖如梭,更注重变化与速度。虽是同属长兵,形制略有差异,却也体现了二人性格与战斗风格的细微不同。

他们与朱家有些渊源,曾因一次探险与朱金鹏的一位叔父结下交情。此次便是从那位朱家叔父处得知九山县近来风云际会,不仅有圣树现世赐下灵果,更有年轻县令张良手段非凡,集成四方,似乎气运正隆。散修修行,资源匮乏,最重机缘。夫妇二人听闻消息,便动了心思,想着能否在这新兴之地寻得一些助力自身修行的机会,或是投靠一方势力,谋个安稳的修炼环境与资源供给。

这一日,他们风尘仆仆地抵达九山县城外,尚未进城,便被那河谷中热火朝天的工程景象所震撼。

只见数百民夫号子震天,更有许多气血旺盛或灵气萦绕的修行者穿梭其间,或拳裂巨石,或法术平整土地,或驾驭器物搬运巨材。尤其令他们侧目的是,在那群修行者中,竟能看到欧阳家、朱家、宫家这些平日难得一见的大世家子弟,此刻却皆听从统一调度,与普通民夫协作无间。

“好大的手笔!”杨杰可身材高大,面容坚毅,看着河道中正在筑基的巨大坝体,眼中闪过惊异,“调动如此多的修行者参与凡俗工程,这县令张良,竟有这般能耐?”

敬海燕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虽年过三旬,却因修为精深而容光焕发,她观察更为细致,低声道:“杰可,你看那些修行者,虽出自不同家族,但彼此间并无太多隔阂,配合颇有章法。而且,你注意到没有,那些民夫看修行者的眼神,除了敬畏,竟还有几分……感激?这绝非寻常。”

正当二人暗自讶异时,只见一行人从工地的高处巡视而下。为首者正是张良,他依旧是一身朴素的青色直裰裰,未着官服,正与身旁一位老石匠指着图纸交谈,神情专注。欧阳珏和谢冬梅一左一右跟随,一个温婉娴静,一个明艳活泼,俱是人间绝色,却都目光不离当中那年轻男子。

张良走到一处搬运石料的坡道前,见几名民夫正吃力地推动一辆陷在松软处的料车,他并未出声呵斥或仅仅指挥,而是径直上前,挽起袖子,与那几名民夫一同肩扛手推。他并未动用明显的灵力,纯粹以肉身力量相助,动作自然流畅,毫无作态之意。周围的民夫见状,不仅没有徨恐,反而干劲更足,号子声更加响亮。

“嘿——呦!加把劲啊!大人都在帮咱们呢!”

这一幕,深深触动了杨杰可和敬海燕。他们闯荡江湖多年,见过太多修士对凡人的漠视,见过太多官员对百姓的盘剥。何曾见过一位身负修为、手掌权柄的县令,如此自然地与民同劳?那份发自内心的平和与务实,比任何高深的修为或显赫的家世,更具有冲击力。

“这位张县令……似乎与众不同。”敬海燕喃喃道,眼中原有的审视与功利渐渐被一种动容所取代。

杨杰可沉默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不摆官威,不矜修为,真心做事。朱世叔所言不虚,此人有风骨。”

随后几日,夫妇二人并未急于表明来意,而是暗中在九山县内走访观察。他们听到的是百姓对张良铲除李家、整顿吏治的称颂,看到的是市面逐渐繁荣、流民得以安置的井然,感受到的是一种久违的、充满希望的生机制。张良所推行的种种政策,或许在世家大族看来有些“异类”,但其内核始终围绕着“民生”二字。

最终,让他们下定决心的,是在县衙外看到张良亲自审理一桩乡里水利纠纷。案件锁碎,张良却耐心倾听双方陈述,依据新制定的水法条规,并结合实地勘察情况,做出了公正的裁决,让争执多年的乡邻心服口服。退堂后,他甚至不忘叮嘱户房主事,关注其中一家孤寡老人的春耕困难。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此言易说,难行。这位张县令,却在身体力行。”敬海燕感叹道,“杰可,我观此人,非池中之物。其志恐不止于一县之地。如今他根基初立,正是用人之际,我们……”

杨杰可握住了妻子的手,眼神坚定:“散修漂泊,终非长久之计。若能追随这等人物,纵为前驱,亦不负你我平生所学,或许还能寻得突破至‘道器境’的机缘。更重要的,是此地……有股正气。”

于是,夫妇二人整理衣冠,来到县衙投帖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