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良收回目光,看向她温婉的侧脸,微笑道:“是啊,但愿风调雨顺,仓廪廪充实。”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只是又要劳你陪我奔波。”
欧阳珏轻轻摇头,眼波温柔:“能随你一同看看这百姓安居乐业之景,我心甚慰,何谈劳烦。”
一旁的谢冬梅也蹦跳着过来,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兴奋地说:“张良哥哥,原来种地也有这么多学问!我今日可算长见识了!等麦子熟了,我们再来看收割,定然更壮观!”
张良看着她充满活力的样子,不由失笑:“好,到时若冬梅妹妹还在九山,定邀你同来。”
夕阳的馀晖将三人的身影拉长,温暖地铺在田埂上。
张良望着眼前这片即将孕育来年希望的田野,心中的感慨渐渐被一种敏锐的观察和理性的思考所取代。他微微低下头,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地落在新翻的、湿润的泥土上,脑海中却飞速地集成着今日巡视所见的每一个细节。
为何同为一县之地,同播贡麦之种,这品质与长势的预期,却隐隐有如此差异?他暗自思忖。今日走访了这么多处麦田,一个现象反复出现,绝非偶然:越是靠近九山山脉出口、溪流附近的田地,农人面色更为红润,言谈中对收成的预期也更高,连那试验田的麦苗,也是靠近山麓的那片长势最为拙壮,叶片肥厚,绿意盎然。而越是远离山脉,向平原腹地延伸,尽管农人同样辛勤,麦苗却似乎总显得稍逊一筹,叶片颜色也略浅。
他将今日所见与往日阅读的县志、以及和欧阳植庭、老农们闲聊时获取的碎片信息一一印证。一个线索逐渐清淅起来——是水!九山山脉,据古老传说乃至官方记载,乃是真龙陨落所化,地脉灵机远超寻常。山脉深处必有灵泉滋养,汇聚成溪流而出。这些溪水,长年累月滋润着山麓土地,或许水中便蕴含着极其微薄、却对作物生长至关重要的特殊物质,或是某种未曾被认知的“灵气”。而远离山麓的田地,灌溉依赖的是平原地区的普通河网、雨水,甚至需要人力担水,水质自然寻常,土地肥力也因常年耕作而有所流失,此消彼长,贡麦的品质差异便显现出来。
“水利是农业的命脉……”一个源自他前世记忆的论断自然而然地浮现心头。这个时代的灌溉系统确实原始,大多依靠自然河流、简易沟渠,甚至看天吃饭。若能将九山流出的优质水源,更有效、更广泛地引到急需的田地里……
一个构思在他脑中迅速成型。回去之后,需立即着手。首先要借助宫家和朱家的力量,详细勘察九山主要出水口的水系分布、流量季节性变化。然后,要绘制一张详细的全县水系与农田分布图。接着,便可以设计一套更高效的灌溉系统——修建更坚固、更深的主干渠从山麓引水,利用地势落差,在关键节点修建蓄水塘坝,旱时放水,涝时蓄洪。再规划出如蛛网般密布各级支渠、毛渠,尽可能复盖更多耕地。这需要精确的测量、大量的劳力与物资投入……但一旦建成,将是惠及万民、功在千秋的基业!不仅能提升贡麦整体品质与产量,更能使普通农田受益,彻底改变九山农业靠天吃饭的局面。
他的思绪越飞越远,眼神也愈发深邃明亮,完全沉浸在对未来蓝图的勾画之中,连欧阳珏和谢冬梅的对话何时停了都未察觉。
“良哥哥?”欧阳珏最先注意到他的异常,见他眉头微蹙,目光凝于虚空,不由轻声唤道,“可是想到了什么要紧事?”
谢冬梅也好奇地凑过来,顺着张良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一片寻常田地,不由奇道:“张良哥哥,你看什么呢这么出神?难道这土里还能长出金子来不成?”
张良被她们的声音唤醒,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抬眼看向身旁二位少女,一位温婉关切,一位活泼灵动,他心中因发现关窍而生的振奋,便忍不住想与人分享。他微微一笑,伸手指向远眺的九山山脉轮廓,又划向近处的田野,开始将自己的发现与构想娓娓道来:
“珏儿,冬梅妹妹,你们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发现奥秘的兴奋,“我方才细想今日所见,发现一个规律。这贡麦的长势好坏,似乎与距离九山山脉的远近,大有干系。”
他详细解释了山麓溪边麦田与平原腹地麦田的细微差异,并提出了水质可能是关键因素的推测。“我猜想,九山乃灵秀之地,其山泉溪水,或许别有滋养之功。只是眼下灌溉不便,宝水流淌不远,其益未能广泽全县。”
欧阳珏听得美目流转,频频点头:“良哥哥观察入微,此言大有道理。我曾听植庭叔祖提及,九山泉水清冽甘甜,用以烹茶犹胜寻常井水,或许真对草木生长有异效。”
谢冬梅也睁大了眼睛,她虽不懂农事,但觉得张良这番推理条理清淅,很有说服力,更重要的是,他此刻专注于解决问题的神态,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魅力。她拍手道:“我明白了!就象人喝了参汤精神好,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