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贡麦播种(1 / 3)

闭关出来已数日,时值九月初,秋高气爽。九山县广袤的田野上,褪去了夏日的葱茏,换上了秋收后略显寂聊的土黄色。然而,这片土地并未沉寂太久,新一轮的希望已然播下。一年一度的贡麦播种时节,已然来临。

田间地头,人头攒动,一派繁忙景象。健壮的黄牛拉着犁铧,翻开湿润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新翻土地的清新气息。农人们赤足踩在松软的田垄上,吆喝着牲口,播撒着金灿灿的麦种。今年与往年大不相同,李家倒台,农人们曾拍手欢庆。张良作为一个地球穿越者,作为一个在新社会成长的物化双料学者,虽不懂农事,但是也选派经验丰富的老农指导,更承诺将以更公道的价格收购,农人们的脸上少了往日的愁苦与麻木,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期盼,干起活来也格外卖力。

朱金鹏与宫虚莲仍忙于清点、炮制那批从山中运出的珍贵药材,协调商队运输贩卖,这些事千头万绪,利益巨大,两人几乎常驻在新建的“百草堂”总库与临时拍卖场,分身乏术。故而,巡视贡麦秋耕、安抚农事的职责,便又落在了县令张良肩上。

这一日,天朗气清,张良便率着一众县衙属官——周青、新任的户房、工房主事等,以及欧阳珏与谢冬梅两位贵女,轻车简从,前往县城周边的主要产粮区巡视。

张良身着寻常的青色棉布直裰,未着官服,更显亲和。他步履沉稳,目光扫过一片片正在播种的田地,时而停下脚步,与田间的老农攀谈几句,询问麦种质量、墒情如何、家中劳力可足。他言语平和,毫无官架子,听得仔细,偶尔还会抓起一把泥土捻开看看湿度,动作娴熟自然,引得老农们受宠若惊,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今年的光景与对朝廷新策的感激。

欧阳珏今日也是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外罩一件藕荷色薄比甲,青丝简束,站在张良身侧稍后的位置。她并不轻易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一双明眸却将张良与乡民对答的情景、田间劳作的细节尽收眼底。看到张良能与这些最底层的农夫毫无障碍地交流,言语间充满关切与务实,她眼中不禁流露出欣赏与柔和的光芒。偶尔有农妇带着怯生生的孩子上前磕头,她都会温言扶起,将随身带的几包宫虚莲配制的、用于防治秋燥的普通药散分赠出去,举止得体,气度娴雅,引得乡民们窃窃私语,曾经盛大的订婚礼--李家复灭时,欧阳珏已是作为县令的未婚妻,饱受民众爱戴,皆赞县令夫人菩萨心肠。

这个大周朝的女性,并没有在那些未嫁之前,不能抛头露面的规矩。

相比之下,谢冬梅则活泼得多。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鹅黄色劲装,头发束成高马尾,显得英姿飒爽。她对新翻的泥土、播种的农具都充满了好奇,不时凑到正在劳作的农人旁边,睁大眼睛看着他们如何撒种、覆土,甚至会忍不住开口询问:“老伯,这种子为何要撒得这般均匀?”“这犁铧为何是这个型状?”她问题刁钻,语气却天真烂漫,农人们见她身份尊贵又无恶意,也都憨笑着尽力解答。她听到有趣处,便会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给这略显沉闷的田间劳作增添了几分亮色。她的目光也时常飘向张良,见他与老农交谈时专注的侧脸,在秋日阳光下显得轮廓分明,沉稳可靠,心中便没来由地觉得安定与欢喜,只觉得这田垄乡野,因他在场,也变得意趣盎然起来。

“大人,您看,”新任的户房主事指着前方一片格外整齐、已有嫩绿麦苗破土而出的田地道,“这便是按照您吩咐,由县衙‘劝农使’指导,采用新法播种的试验田。深翻、肥田、选种、条播,一样不差。瞧这长势,确比旁人家要整齐健壮些。”

张良走近细看,只见麦苗行列整齐,株距均匀,嫩绿的叶片舒展着,充满生机。他满意地点点头:“恩,不错。此法虽费些功夫,但利于日后耘耔、通风、采光,产量理应更高。要将此法的好处,耐心向乡民们宣讲,可先在几个大村设点示范,允他们以工抵租,或由县衙赊借农具,待秋收后偿还,务必让利与民,使其自愿效仿,不可强求。”

“是,卑职明白。”户房主事连忙躬身应下。

周青在一旁补充道:“大人,各乡的治安也已安排妥当。巡防队日夜巡查,确保春耕期间,无宵小滋扰,亦严防有李家馀孽或外来流寇趁机生事。”

“做得很好。”张良赞许地看了周青一眼,“贡麦秋耕乃九山之本,民生所系,绝不能出任何乱子。”

一行人边走边看,不知不觉日头已渐偏西。金色的阳光洒满田野,将劳作人们的身影拉得长长。播种已近尾声,大部分田地里都复盖上了新鲜的泥土,等待着种子在泥土下孕育新的生命。

望着这片充满希望的田野,张良心中感慨。数月之前,此地还笼罩在李家的阴影之下,民生凋敝。如今,毒瘤已除,万象更新。这播种下去的,不仅仅是贡麦的种子,更是朝廷的威信,是百姓对安稳生活的期盼,也是他张良治理此地的根基所在。

欧阳珏悄然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良哥哥,看此情景,来年应是个好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