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氤氲中,三位少女的谈话,不知不觉间,中心已然完全聚焦于那个如今执掌九山风云的男子身上。谢冬梅的感叹,象是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欧阳珏和宫虚莲心中各自荡漾开去,但最为明显的,却是在谢冬梅自己心中。
欧阳珏听到谢冬梅对张良毫不掩饰的赞叹,心中自然是甜蜜与骄傲交织,脸颊微红,眼波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轻轻搅动着杯中清亮的茶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憧憬:“良哥哥他……确实总是想得很远。父亲也曾说,为政者,贵在谋势而非争一时之短长。他如今大力整顿吏治、清丈田亩、鼓励垦荒,看似繁琐,实则是为九山打下百年根基。只是……”她轻轻一叹,带着心疼,“事事亲力亲为,人也清减了不少。”
宫虚莲闻言,微微颔首,她看待问题更为理性客观:“张县令此举,乃是正本清源之道。九山积弊已久,非雷霆手段不能破,非春风化雨不能立。破而后立,最是耗费心神。不过,观其近日举措,条理清淅,步步为营,并非莽撞之人。况且,”她目光扫过窗外秩序井然的街市,“成效已初步显现,市面渐复繁荣,流民得以安置,这便是最大的‘势’。得此民心,未来纵有风浪,根基亦不会动摇。”
“就是就是!”谢冬梅立刻接口,语气中充满了与有荣焉的兴奋,仿佛被夸奖的是自家人一般,“你们是没看见,前天我偷偷……嗯,是正大光明地去县衙附近转悠,正好碰到良哥哥……呃,张县令他在衙门口对着一群乡老和商户说话。我的天,你们是没看见他那气势!”她双眼放光,模仿着张良当时沉稳有力的手势,“既不拿官威压人,也不一味和稀泥,引经据典,条分缕析,把什么‘税赋公平’、‘诚信经营’的道理讲得明明白白,把那些原本还想讨价还价的老油子说得心服口服,连连点头!那份气度,那份从容,可比神都那些只知道吟风弄月、或者仗着家世眼高于顶的公子哥儿强太多了!”
她说得兴起,却没注意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良哥哥”以及那过于热烈的语气,已然超出了寻常的欣赏范畴。欧阳珏心思细腻,如何听不出来?她端起茶杯,借着氤氲的水汽掩去唇角一丝了然而复杂的笑意,却并未点破,只是轻声应和:“他呀,就是认定的事,便会全力以赴,力求做到最好。”
宫虚莲将欧阳珏的细微反应和谢冬梅的激动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却也不说破,只是将话题引向更实际的层面,微笑道:“张县令能力出众,乃九山之福。不过,冬梅妹妹,你既如此佩服张县令,不若也想想,我们能做些什么,助他一臂之力?珏妹妹精通庶务,可协助处理文书、安抚内眷;我略通医药,可组织人手,防治疫病,普及养生之法。你呢?你古灵精怪,消息灵通,或许可在市井间多留心,若有那等不安分的谣言或动向,及时告知周青他们,防患于未然,岂不胜过在此空谈?”
谢冬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睛更亮了,仿佛找到了人生新目标般,用力点头:“虚莲姐姐说得对!我总不能白吃白住!我这就让手下人多留意市井动静!还有还有,朱金鹏那家伙不是忙着做生意吗?我可以帮他去看看哪些店铺诚信可靠,哪些可能搞小动作!本小姐出马,肯定能打听到真消息!”她越想越觉得可行,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活力。
看着谢冬梅瞬间充满干劲儿的样子,欧阳珏和宫虚莲相视一笑,都有些莞尔。她们都明白,这位谢家千金,恐怕自己都还未完全意识到,她对张良的那份“佩服”和“好奇”,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悄然变质。她不再仅仅是一个旁观者、一个闺蜜的未婚夫,而是开始不自觉地想要靠近、想要了解、甚至想要为他分忧,融入到他正在奋力开创的这番事业中去。
这种变化悄无声息,却如此自然。源于张良所展现出的,远超她过往认知中任何同龄男子的能力、魄力与担当。那种在困境中破局、在废墟上重建的强者魅力,混合著他偶尔流露的、与沉稳外表不符的深沉文采(那两首诗她可牢牢记着呢),以及对待欧阳珏时那份不易察觉的温柔,共同构成了一种复杂而吸引人的特质,如同磁石般,吸引着谢冬梅这颗原本自由不羁的心不断靠近。
茶楼下的喧嚣依旧,而雅室内的少女心事,却已悄然翻开了新的一页。九山的未来与她们每个人的命运,都因那个名叫张良的男子,而更加紧密地联结在一起。谢冬梅心中那颗名为“张良”的种子,已然破土而出,沐浴在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愫阳光下,悄然生长。九山的风云变幻,似乎也因这抹悄然滋生的情愫,增添了一分别样的色彩。
整个九山县已经彻底归于张良掌控。神识海中的古鼎,在九山那一面上,仔细观察,已是非常清淅。
这天晚上,月华如水,静静洒落在县衙后院。白日里处置公务的喧嚣已然散去,唯有夏虫的鸣叫和远处打更人悠长的梆子声,偶尔划破寂静。
张良屏退左右,独自一人留在书房内。他没有点灯,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