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点工作才暂告一段落。帐房先生们算盘声响个不停,厚厚的清单堆满了张良的公案。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张良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愈发沉重。李家的财富,每一两银子、每一石粮食,几乎都浸透着九山县百姓的血汗。如今,这笔巨大的遗产落在了他的手上,如何运用这些资源,真正实现告示中所言的“弊绝风清,民生复苏”,是比清点更艰巨万分的挑战。
欧阳植庭看着疲惫却目光坚定的张良,缓缓道:“太以,财富本身无罪,关键在于执掌它的人。李家以此肥私,而你,当以此养民、强县。此间轻重,你好生斟酌。”
“叔公教悔的是。”张良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灯火(部分局域已恢复秩序,允许点灯),“清单已明,接下来,便是如何用这份清单,书写九山新的篇章了。”
就在各类金银、田产、物资的清单大致理清,帐房先生们准备歇一口气时,另一队人马捧着几个密封的樟木箱,匆匆进入二堂。为首的小队长躬身禀报:“大人,这是在李家藏书楼暗格中发现的,多为书籍卷宗,请大人过目。”
张良示意打开。箱中并非寻常经史子集,而是分门别类存放的帐册、私密信件,以及——最引人注目的——数十本装帧各异的武学秘籍。显然,这是李家武力的根基所在,也是他们能够雄踞九山、私藏甲胄的底气。
帐房先生们迅速上前,与几位被临时请来、对武道略有见识的欧阳家客卿一同整理清点。大部分秘籍是些粗浅的锻体法门、寻常的刀剑技法,对于普通护院家丁而言或许珍贵,但在真正的高手眼中不值一提。然而,当一本以玄色锦缎为封、以金丝绣着古朴剑纹的厚册被取出时,一旁的欧阳植庭眼中精光一闪,竟忍不住轻“咦”了一声。
“太以,你看这个。”欧阳植庭将册子拿起,轻轻拂去封面上的微尘,露出四个铁画银钩的古字——《弋阳千剑诀》。
张良虽不精武道,但也知武道修行之艰难,境界划分之森严。他看向欧阳植庭,只见这位见多识广的叔公脸上,竟流露出罕见的凝重与一丝兴奋。
“叔公,此秘籍有何特殊?”
欧阳植庭将秘籍递给张良,沉声道:“李家之富,固然惊人,但此物,或许才是他们最内核的珍藏之一,其价值,难以用金银衡量。”他顿了顿,解释道:“武道修行,一步一重天。寻常小家族,能有修炼至气血境的功法已是难得。能支撑修士突破至通窍境的功法,便可作为一方豪强的镇族之宝,非内核子弟不传。而这《弋阳千剑诀》……”
他指着秘籍,语气肯定:“据老夫所知,这乃是前朝弋阳剑宗的镇派绝学之一,虽非其最高内核传承,却是一条能直指脉轮境的康庄大道!意味着按此诀修炼,只要有足够天赋和资源,便有希望突破通窍境的桎梏,在体内点亮脉轮,初步引动天地灵气,拥有凡人难以想象的神通伟力!”
张良闻言,心中一震。他立刻回想起文档中关于武道境界的描述——脉轮境,正是武道第四境!在此境之前,武者仍在凡人范畴,最多是力大无穷、气血旺盛。而一旦踏入脉轮境,便已开始超越凡俗,触摸到超凡的门坎。在整个九山县,乃至郡城,恐怕都找不出几个脉轮境的强者。李家藏有此诀,恐怕是怀有觊觎更高境界的野心,只是族中或许一直未能出现能将其修炼至大成的人才。
“直指第四境……脉轮境……”张良喃喃道,手中这本看似不重的秘籍,此刻却感觉重若千钧。这不仅是强大的武力像征,更是一种潜在的、能够打破现有格局的战略资源。
欧阳植庭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太以,此诀必须严格封存,除你之外,不可轻易示人。它未来或可用来招揽真正的武道天才,或可择选忠诚可靠的部下悉心培养,作为你掌控九山、应对未来风波的底牌之一。其意义,远胜那数万两黄金。”
张良郑重地点了点头,亲自将《弋阳千剑诀》与其他筛选出的重要秘籍、内核帐册归拢到一处,粘贴封条,命周青选派绝对心腹之人严加看管。他知道,清点出的巨额财富是明面上的力量,可以用于民生建设、稳固统治;而象《弋阳千剑诀》这样的秘籍,则是暗处的刀刃与基石,关乎长远的发展和 security。
夜幕彻底降临,清点工作终于告一段落。张良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眼前两份截然不同的“清单”——一份是堆积如山的金银物资数据,另一份则是寥寥数本却重若山岳的秘籍文书。他深切地感受到,颠复旧秩序易,创建新秩序难。如何运用好这看得见的财富和看不见的传承,平衡各方,安抚百姓,抵御外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再次走到窗边,望着零星灯火,心中暗道:“李家的复灭,留下了财富,留下了武力根基,也留下了无尽的挑战。这《弋阳千剑诀》,是机遇,也是责任。九山的新篇章,注定要与这武道世界的法则紧密相连了。”
繁星愈亮,照着的不仅是满目疮痍的九山县城,也照着一个即将因这些战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