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冠,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和解”意味的谦和笑容,迈步向厅门口迎去。这场决定九山命运的鸿门宴,终于拉开了它最后的帷幕。
随着唱喏声落,厅门口人影晃动,以李浔浔阳为首的一行人,步入了锦绣厅。
为首的正是李浔阳。他今日身着赭色团花缎袍,手持一串油光发亮的沉香木念珠,脸上带着惯常的、看似和煦却难掩精明的笑容,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端坐主位的欧阳植庭和张简夫妇脸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致意,礼数周全,仿佛真是来参加一场喜庆的订婚宴。其子李志远紧随其后,一身藏蓝劲装,外罩锦袍,眼神锐利,带着几分世家子的倨傲,虽也努力挤出笑容,但那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目光不时扫过厅内布局和侍立的众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警剔。他们身后,跟着李家几位内核族老以及数名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护卫头目,显然都是李家的精锐力量。
“李公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快请上座!”张良脸上堆起热情而不失分寸的笑容,快步迎上,执晚辈礼,将李浔浔阳一行人引至预留的上宾席位。席位紧挨着主位,既显尊重,也便于……掌控。
“张县令客气了,恭喜恭喜啊!”李浔阳哈哈一笑,捻动着念珠,与张良寒喧两句,又转向欧阳植庭和张简夫妇,拱手道:“植庭公,张老先生,张夫人,今日贤伉俪佳儿佳妇文定之喜,老夫携犬子及家人特来道贺,叼扰了。”
欧阳植庭抚须微笑,神色如常:“浔阳公太客气了,你能来,便是给老朽和张县令最大的面子,何来叼扰之说?快请入座。”
张简也起身还礼,言语得体:“李公光临,是小儿之幸。”
一番看似融洽的寒喧过后,李家人悉数落座。厅内的气氛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丝竹之声再起,侍女们端着美酒佳肴鱼贯而入。觥筹交错间,宾主尽欢,笑语喧哗,仿佛真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订婚喜宴。
然而,在这片祥和之下,暗流愈发汹涌。知情人如朱金鹏、宫虚莲,虽与邻座谈笑,眼角馀光却始终锁定在李家人身上;谢冬梅也收敛了跳脱,乖巧地坐在宫虚莲身边,一双大眼却滴溜溜地转,观察着场中微妙的气氛。张良作为主人,周旋于各桌之间敬酒,言谈举止无可挑剔,但每一次举杯,每一次微笑,都精准地控制着节奏,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宴席之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席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这时,欧阳植庭缓缓站起身,厅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汇聚到这位今日的仪式主持身上。他面带庄重而不失温和的笑容,朗声道:“吉时已到!良辰美景,天作之合。今日,乃我县令张良,与欧阳家小女珏儿文定之喜。依古礼,当交换庚帖婚书,以告天地祖先,定下名分!”
话音落下,两名身着礼服的侍女手捧铺着红绸的托盘款步上前。一个托盘上放着张良的生辰八字庚帖和一份用工楷精心写就的婚约文书;另一个托盘上,则放着欧阳珏的庚帖与映射的婚书。
张简也站起身,与欧阳植庭相对而立。两位长辈,一位代表男方,一位代表女方,神色肃穆。
厅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连李浔浔阳也停下了捻动念珠的手指,目光深沉地看着这一幕。李志远则微微眯起了眼睛,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些。
欧阳植庭率先拿起张良的庚帖与婚书,郑重地递向张简:“张老先生,今以良辰,将小女珏儿庚帖婚书奉上,愿结秦晋之好。”
张简双手接过,声音沉稳:“承蒙欧阳家不弃,小犬良儿庚帖婚书在此,愿永缔良缘。”
就在张简将张家的庚帖婚书递出,欧阳植庭伸手欲接,两人的指尖即将触碰托盘的刹那——
“啪!”
一声清脆的玉碎之声,骤然响起!
并非来自交换文书的托盘,而是来自主位案几!是欧阳植庭看似不经意间,衣袖拂过,将桌上的一只酒盏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这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显得格外刺耳!
几乎就在玉碎之声响起的同时,异变陡生!
“动手!”
一声低沉却如同惊雷般的厉喝,并非来自欧阳植庭或张简,而是从厅外传来!那是欧阳洵阳的声音!
刹那间,锦绣厅内风云突变!
那些原本侍立四周、看似寻常的宾客、侍女、乃至乐师,瞬间暴起!动作快如闪电,杀气凛然!他们袖中、腰间、乐器暗格中,寒光乍现,刀剑出鞘,绳索飞扬,目标明确无比,直扑李浔浔阳、李志远等李家内核人物!
与此同时,厅外走廊、楼下,乃至醉仙楼周围,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惊呼惨叫声骤然爆发,如同滚油泼入冷水,整个醉仙楼瞬间从喜庆的海洋变成了杀戮的战场!
厅内,李浔阳在李志远及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