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九山风云之订婚礼(四)(1 / 3)

八月初一,吉日良辰。

九山县城内最大的酒楼——“醉仙楼”,今日被包揽下来,张灯结彩,披红挂绿,一派喜庆景象。楼高三层,飞檐翘角,平日里便是城中达官显贵、富商巨贾宴饮之所,今日更是冠盖云集,热闹非凡。门前车水马龙,身着各色锦袍的宾客手持大红请柬,笑容满面地相互寒喧着步入楼内,伙计们唱喏声、迎客声此起彼伏。

楼内,一楼大堂宽敞开阔,已摆下数十桌席面,招待的是县中有头有脸的乡绅、商贾以及四家联盟的中下层管事、护卫头目。人声鼎沸,觥筹交错间,议论的都是县令张良与欧阳家千金的良缘佳话,以及对九山未来开发的憧憬,气氛热烈而祥和。

二楼雅座,则是一些身份更为紧要的人物,如郡城赶来观礼的几位官员代表、与四家交好的附近县镇官员、以及一些颇具实力的外地客商。此处氛围相对矜持,但交谈声中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与观望。

而真正的内核,则在三楼最为轩敞、布置也最为精致的“锦绣厅”。此厅四面通透,可俯瞰大半个县城景象,今日门窗却只开了面向内院的一侧,另一侧临街的窗户皆以轻纱遮掩,既保证了光线,又隔绝了外界的窥探。厅内,檀香袅袅,红毯铺地,正中设着香案,预备着文定之礼所需的一应物事。

此刻,主位上端坐着今日的两位长辈。居中者是欧阳植庭,他今日换上了一袭暗红色团花锦袍,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而不失威仪的笑容,作为欧阳家在场辈分最高者,亦是今日订婚仪式的主持人。其左侧是张简与唐莲花夫妇,张简身着簇新的藏青长衫,虽难掩风尘之色,但举止从容,目光沉静;唐莲花则是一身绛紫色衣裙,发髻梳得整整齐齐,虽有些紧张,却努力保持着镇定,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张良作为今日的主角之一,身着七品县令官袍,更显身姿挺拔,气度沉稳。他并未坐在主位,而是侍立在父母身侧,目光平和地扫视着全场,与相熟的宾客点头致意,看似一切如常,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眼神深处那一抹凝而不散的锐利。他在等待,等待另一位主角,也在等待那注定要到来的风暴。

吉时将至,厅内宾客渐满。除了张、欧两家的内核成员,朱金鹏、宫虚莲、谢冬梅等人自然在列,此外还有几位身份特殊、被特意邀请来“观礼”的本地耆老名宿,他们既是见证,某种程度上,也是稳住局面的“压舱石”。

然而,厅内看似融洽的气氛中,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绷感。许多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瞥向厅门入口,或通过纱窗望向楼下街道,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真正知悉内情如朱金鹏、宫虚莲者,表面谈笑风生,袖中的手却微微握紧;如张简、唐莲花等虽不完全明了细节却心知有事发生者,则难掩一丝忧色;而如谢冬梅这般机敏者,也察觉到空气中异样的暗流,一双妙目滴溜溜转动,带着几分好奇与兴奋。

此刻,欧阳洵阳并不在厅内。他以其帝国元帅、欧阳珏生父的身份,自然是今日最重要的宾客之一,理应在吉时前压轴登场。但此刻,他正坐镇在醉仙楼后院一间僻静的厢房内。房中,那位貌不惊人的“陶先生”垂手而立,几名气息内敛、眼神锐利的欧阳家心腹家将肃立四周。

“都安排妥当了?”欧阳洵阳的声音低沉,不带丝毫感情。

“回将军,均已就位。”陶先生躬身回道,声音平淡无波,“酒楼内外,我们的人手已混入宾客、伙计之中,三楼锦绣厅周围更是布下天罗地网。李家庄园、各处仓库、码头要道,亦已由朱、宫两家高手配合我们的人暗中封锁,只待信号。”

“李家人,到何处了?”

“探子来报,李浔浔阳携其子李志远,并李家内核族老、护卫头目共计二十三人,已出府门,正往醉仙楼而来。看架势,确是倾巢而出,应是信了那‘和解’之说。”

欧阳洵阳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好!来得正好!告诉下面的人,没有我的信号,绝不可轻举妄动。今日是珏儿的大喜之日,这开场戏,需得唱得圆满。”

“是!”

与此同时,醉仙楼三楼,环廊及一些隐秘角落,一些看似寻常的宾客或侍者,其站姿、眼神,皆与常人不同,气息沉稳,手始终不离腰际或袖中暗藏的兵刃。整个醉仙楼,已如同一张拉满的弓,箭在弦上,只待一声令下。

张良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与端坐主位的欧阳植庭有一个短暂的眼神交汇。欧阳植庭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示意一切尽在掌握。张良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最后一丝波澜压下,目光重新变得古井无波。

就在这时,楼下一阵喧哗传来,伙计拉长了声音的高声唱喏穿透了喧嚣:

“李老爷到——”

“李县尉到——”

厅内瞬间一静,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厅门入口。喜庆的乐声似乎也停顿了一瞬。风暴的主角,终于登场了。

张良整了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