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前程,二来,自家人在此经营,于我而言,亦是多了一双眼睛,一重臂助,信息往来、银钱周转也更为便宜可靠。”
张良此言,既是给兄长指了条明路,也是为自己在九山埋下一条可靠的“家线”。家族的力量,在任何时代都是重要的根基。
张简闻言,沉吟片刻,看向长子:“贤儿,你觉得如何?九山虽有机遇,却也非太平之地,需得吃苦。”
张贤眼中光芒闪铄,显然被说动了。他本就不是甘于平庸之辈,只是苦于没有门路。如今弟弟在九山打开局面,正是大展拳脚之时。他重重一拍大腿:“爹,娘,二弟!我愿意试试!吃苦怕什么,总好过在家乡庸碌一生!若能闯出些名堂,也能帮衬二弟,光耀门楣!”
唐莲花见大儿子也有了好前程,心中欢喜,连连道:“好,好!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你们兄弟相互扶持,娘就放心了。”
张简也微微颔首:“既然你们兄弟都有此意,那便试试。贤儿,切记,脚踏实地,诚信经营,莫要仗着你弟弟的势欺行霸市,反而坏了他的名声。”
“爹,您放心!我一定本分做事,绝不给二弟丢脸!”张贤激动地保证。
一家人又商议了些细节,直至夜深。窗外月色西斜,清辉冷冽,映照着县衙内外明暗交错的守卫身影。明日,便是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时刻。但在此刻这小院之内,浓浓的亲情与对未来的期盼,暂时驱散了阴谋与杀伐的阴影,带来了一丝难得的温暖与坚定。
见兄长张贤意气风发,决心已定,张良心中欣慰,但神色却更加郑重了几分。他深知九山绝非善地,大哥在此立足,光有热情和自家的支持还不够,必须立下稳妥的根基和规矩。
“大哥有此雄心,弟心甚慰。”张良为张贤续上一杯热茶,语气沉缓,“既然决定留下经营,有些事,需得提前思量清楚,立下章程。根基不稳,大厦倾颓只在倾刻之间。”
张贤见弟弟神色严肃,也收敛了兴奋之情,正色道:“二弟尽管吩咐,大哥听着。”
“首要一事,便是‘信’字。”张良伸出食指,点在桌面上,“九山初开,鱼龙混杂,各方势力耳目众多。大哥在此经商,代表的不仅是你自己,在旁人眼中,更与我这县令,乃至背后的欧阳家息息相关。行事稍有差池,损的是我们共同的声誉。因此,无论经营何种行当,务必恪守‘诚信’二字。价格需公道,质量要过硬,童叟无欺。宁可少赚,不可失信。唯有立下金字招牌,方能在此地长久立足,也方能真正成为我的臂助,而非软肋。”
张简在一旁捻须点头,深以为然:“良儿所言极是。无信不立,尤其在这等虎狼环伺之地,一丝一毫的行差踏错,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成为他人攻讦的借口。贤儿,切记,切记!”
“爹,二弟,你们放心!”张贤重重点头,“我张贤别的不敢说,但绝不做那缺斤短两、欺行霸市的勾当!定当本分经营,爱惜羽毛!”
“好。”张良颔首,继续道,“其二,是关于人手。九山开发,需大量劳力。‘采药营’日后规模会不断扩大,其中多是淳朴山民或为生计所迫的流民。他们出身苦寒,但往往是做事最踏实的一群人。大哥若开设车马行、货栈,乃至日后涉及建材、仓储等,需招募力夫、伙计,可优先从‘采药营’眷属或其中表现良好、却因伤病不适再入山者中挑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这亦是他“集众”之念的延伸:“对待这些人,需宽厚。工钱按时足额发放,若有伤病,酌情抚恤。不必过于优厚,以免引人侧目,但需让他们能养家糊口,看到盼头。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待他们一分好,他们便可能还你十分忠。这些人熟悉本地情况,若能真心归附,便是大哥在此地最可靠的根基。切记,莫要以寻常商户对待雇工的心态视之,当以积蓄力量、收拢人心为重。”
张贤仔细听着,若有所悟:“我明白了。二弟的意思是,这些人手,既是劳力,也是……眼线和根基?”
“可以这么理解。”张良并未否认,“但前提是,待之以诚,施之以恩。虚情假意,终难长久。唯有让他们真切感受到在此做事,比别处安稳、有奔头,他们才会真正为你所用,成为我们在市井之中的耳目和屏障。”
唐莲花听着两个儿子的对话,轻声道:“积善之家,必有馀庆。善待穷苦人,是积德的事,老天爷会保佑的。”
张良最后强调道:“其三,亦是关键,便是‘安’字。九山眼下虽看似由我们掌控,但暗流涌动,李家残馀、乃至其他觊觊觎觎势力,绝不会甘心失败。大哥经营产业,树大招风,安全护卫必不可少。初期规模不必大,但人选必须绝对可靠,身手也需过得去。此事,可请欧阳伯父或植庭公帮忙物色几位退役的军中好手作为骨干,再招募些身家清白的本地青壮加以训练。银钱方面,不必吝啬。安全无小事,这是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