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些珍稀品种的最终鉴定、分级和初步处理方案制定。同时,他们也要开始研究针对那守护凶兽可能使用的迷药、毒药,或是能安全采摘、保存灵植的特殊法门。宫家的专业力量,是将山中宝藏转化为实际利益的关键一环。
神都的波澜诡谲,暂时还未完全传导至千里之外的九山。县城内外,巨大的建设工地依旧热火朝天,但在张良有条不紊的调度和四家资源的全力支持下,一切都在繁忙中透着有序。而在这片喧嚣之上,县衙后院及新建的“采药总营”议事堂,则成了联盟内核成员每日汇聚、运筹惟幄的所在。清晨,薄雾未散,张良便已端坐于书房,面前摊开着连夜送来的各项简报——营房建设进度、新探明药材分布图、李家名下田庄的异常动静、以及由周青汇总的各方眼线监视记录。他目光锐利,运笔如飞,或批注,或下达指令,沉稳的气度令人心折。欧阳珏通常会早些到来,带来宫家最新整理出的药材特性分析与处理建议,两人低声交换意见,默契十足。欧阳珏心思缜密,往往能补足张良因政务繁忙可能忽略的细节,她的存在,如同张良最可靠的臂膀。
辰时前后,朱金鹏会摇着折扇,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踱步而入,但谈及正事时,眼神立刻变得精明锐利。他会带来商业街规划的最新方案、与郡城乃至更远地方商号接洽的进展,以及对未来货物运输、定价策略的构想。“张兄,珏妹妹,我看这‘百草堂’分号的位置,得再往路口挪一挪,人气就是财气嘛!”他指着地图,侃侃而谈,商业天赋展露无遗。张良与欧阳珏往往能从民生和管理的角度提出修正,三人之间的讨论,既有碰撞,更有互补。
宫虚莲则多数时间泡在临时搭建的药庐和样本库里,与宫家派来的药师、族老们埋头钻研。但她每日必会抽空来到议事堂,带来关于某种新发现药材药性的确认,或是针对山中瘴瘴气、毒虫新配制的解毒丹、避瘴散的效果报告。她声音温柔,言辞精准,每每开口,总能切中要害。“虚莲姐姐,这新配的避瘴散,效果比市面上的强了三成不止,真是帮了大忙!”欧阳珏总是毫不吝啬她的赞赏。宫虚莲便会微微脸红,谦逊地表示分内之事。
而谢冬梅,则是这严肃议事氛围中一抹最亮眼、最不和谐的色彩。她有时会兴致勃勃地跟着欧阳珏或朱金鹏前来,有时又会突然消失一整天,带着护卫钻进山里“探险”,美其名曰“实地考察”。她到来时,议事堂的气氛总会活跃几分。她会好奇地拿起图纸问东问西,会对朱金鹏的“生意经”提出天马行空的“建议”,也会凑到宫虚莲身边,好奇地嗅嗅各种药材的味道,偶尔被呛得直咳嗽,引来一阵轻笑。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谢冬梅留在议事堂的时间渐渐变长了。她依然活泼,但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停留在张良身上的时间,却在不自觉地增多。她开始留意他如何条分缕析地处理一桩桩棘手事务,如何不愠不火地安抚因利益争执而面红耳赤的各方管事,如何在看似山穷水尽时,总能提出另辟蹊径的解决之道。
更让她心弦被拨动的,是欧阳珏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对张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推崇。一次,两人私下闲聊,欧阳珏说起张良如何从蛛丝马迹中推断出李家可能隐藏的运粮信道,眼中闪铄着崇拜的光芒:“冬梅你是没看见,太以兄长只是看了看地图,问了几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便精准地划出了可能的路段,后来周青他们去查,果真如此!这份洞察力,真是令人佩服。”又一次,欧阳珏略带心疼地抱怨张良熬夜处理公文,谢冬梅便半开玩笑地劝她多去“红袖添香”,欧阳珏却正色道:“兄长处理的是关乎一县生计、联盟未来的大事,我岂能因儿女情长误他正事?只需在一旁默默支持,在他需要时递上一杯热茶便好。”
这些点点滴滴,如同细雨润物,悄然改变着谢冬梅对张良的观感。她原本只觉得这个边陲陲小县令有几分本事,运气不错,加之是珏姐姐的心上人,故而高看几分。但如今,她渐渐发现,张良身上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面对复杂局面的从容、以及对待身边人(尤其是对欧阳珏)那份含蓄却真挚的温柔,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她开始觉得,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男子,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吸引人想去探究。
一日午后,众人商议完要事,陆续散去。张良仍伏案疾书,完善一份关于集成九山现有零散猎户、药农的章程。欧阳珏被宫虚莲请去药庐鉴定一批新到的药材。议事堂内只剩下张良和靠在窗边看似无聊拨弄着盆栽的谢冬梅。
夕阳的馀晖通过窗棂,为张良专注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谢冬梅偷偷望去,只见他眉头微蹙,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神情认真得有些可爱。忽然,张良似乎遇到了难题,停下笔,轻轻揉了揉眉心,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鬼使神差地,谢冬梅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茶壶,为他杯中续了些热茶。动作有些突兀,甚至带着她一贯的莽撞,险些碰倒了笔架。
张良讶然抬头,看到是谢冬梅,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温和一笑:“有劳谢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