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他缓缓将手中一直摩挲的那枚白玉棋子,“嗒”的一声,轻轻落在棋枰一处看似无关紧要,实则关乎大局的“闲位”上,这才抬眼看向儿子,目光深邃,不见丝毫波澜。
“景忠,”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遗撼,“你的惋惜,为父明白。良才美质,人皆欲之。欧阳靖那只老狐狸,眼光毒辣,下手果决,此番确实抢了先手。”
他话锋一转,语气却变得格外冷静乃至冷酷:“然,姻缘之事,强求不得,更忌事后追悔。欧阳家既已占得先机,且是两情相悦,我谢家若再存此念,非但徒增烦恼,更会立时与欧阳家生出嫌隙,于联盟有百害而无一利。因一未完全长成的‘朴玉’,而坏了大局,智者不为。”
谢知远的目光重新投向错综复杂的棋局,仿佛在审视着更宏大的战略:“况且,绑定一人,未必唯有姻亲一途。欧阳家可结秦晋之好,我谢家,亦可示之以诚,待之以礼,结之以恩,纳之以利。此子既有抱负,将来无论居于庙堂,或是涉足我等尚未完全洞悉的领域,总有需借重我谢家权势、人脉、资源之时。此刻雪中送炭,远胜他日锦上添花。只要我等始终持身以正,助其成事,不存控制之心,但结盟友之谊,将来所得,未必便逊于一门姻亲。”
他最后总结道,带着一种超然的笃定:“记住,最高明的结盟,并非将其变为家臣或子婿,而是使其成为无论在何种位置上,都愿与我谢家并肩而立的……同道之人。欧阳家得了人,我谢家,未必不能得其心之认同。目光,需放长远些。”
谢景忠闻言,浑身微微一震,眼中的遗撼渐渐被清明所取代。他起身,深深一揖:“父亲教悔的是。是孩儿一时执念,着眼狭隘了。对待张良,我谢家当以诚相待,顺势而为,结一份善缘,方是长久之道。”
“恩,明白便好。”谢知远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棋局之上。
书房内再次陷入沉寂,但关于张良的议题,已在谢家未来策略的蓝图上,画下了不同于联姻,却或许更为深远的一笔。神都的夜色,在这对父子的运筹惟幄中,愈发显得幽深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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