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的轨道。此举精妙在于,看似增设官职,加重太阁分量,实则是在其内核嵌入了一个由陛下直接或间接掌控的阀门。”
“而我们选择李霍白,”谢知远嘴角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正是看中其‘稳&039;与&039;圆&039;的秉性。陛下很可能会同意的。他不需要一位锐意进取、可能将太阁变为另一议政中心的干吏,也不需要一位德高望重、难以驾驭的老臣。需要的,正是一位如李霍白这般,懂得恪守本分、循例办事、善于调和却无甚主见的‘管家’。将他放在这个位置上,既能安抚太阁,以示尊老敬贤,又能确保太阁发出的声音,是陛下希望听到的声音。此乃以庸才制清流,以常例代异见的高明手腕。”
“父亲放心,儿已想好。可通过几位与李霍白交好、又与我谢家关系密切的御史或清流官员,在适当场合‘无意’间透露风声,言及圣上或对礼部近年仪制有所不满,欲寻老成持重者充任中书令以备咨询。再辅以吏部考核时稍作倾斜,使其‘自然而然’进入候选。具体细节,儿会亲自把关,务必不着痕迹。”
“恩,此事你亲自操办,我放心。”谢知远点了点头,随即又将话题引回九山,“四家联盟,利益捆绑,看似稳固,然则人心难测。欧阳家占两成,以其武力与前期投入,理所应当。朱家、宫家各一成半,以其财技结合,亦属合理。我谢家一成半,是为平衡。那上缴内帑的三成半,是买平安的明智之举。但……宫怀远所提九山百年沉寂之蹊跷,欧阳洵阳当时虽未深谈,然其神色间,似有所动。”
谢景忠神色也凝重起来:“父亲明鉴。此事儿亦觉蹊跷。九山物产丰饶,却沉寂百年,仅靠一李家把持贡麦,实在不合常理。若非有极强大的天然屏障或……人为的屏蔽,绝不会至今才被几个小辈揭开一角。欧阳洵阳或许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内情,尤其是关于那个县令张良。”
谢知远程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悠远:“欧阳靖那个老狐狸,绝不会打无把握之仗。他如此看重张良,甚至默许其子欧阳洵阳全力支持,连‘万年雷击木芯’这等家族重宝都舍得拿出来为其炼制战器,此子定然非同寻常。或许,九山之秘的钥匙,真就应在此人身上。景忠,对此人,我谢家亦需早做绸缪,即便不能如欧阳家般倾力投资,亦当结下善缘,至少不可为敌。”
“儿明白。”谢景忠应道,“待九山事稍有进展,儿会寻机通过欧阳家或直接向那张良释放善意。如此人才,若能为我所用,自是最好;若不能,亦当使其知我谢家之谊。”
“善。”谢知远放下茶杯,重新拈起一枚棋子,“大局已定,细节需步步为营。九山之事,如同一盘新开的棋局,四方落子,各有算计。我谢家要做的,便是居中协调,顺势而为,既要夺取实利,亦要规避风险,更要……看清这棋局背后,是否还有我们未曾察觉的弈者。”
书房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父子二人对坐,目光皆落在变幻莫测的棋盘上,心中推演的,却是远在数千里外九山风云,以及由此可能引发的帝国东南乃至朝堂的连锁变局。神都的夜,因这场密谈,似乎又深沉了几分。
“…更要…看清这棋局背后,是否还有我们未曾察觉的弈者。”谢知远的话音在寂静的书斋中缓缓落下,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意味。
烛光摇曳,映照着谢景忠若有所思的脸庞。他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似乎在下定某个决心,终于还是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让他,或者说让谢家些许意难平的人物。
“父亲,”谢景忠的声音比先前谈论李霍白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那里面混杂着欣赏、遗撼,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李霍白之事,算是有了应对之策。然则,九山局中,另一关键人物,便是那张良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在静夜中显得格外清淅:“此番议事,欧阳洵阳虽未明言,但其态度已然鲜明,欧阳家对此子的重视,远超寻常。植庭公亲授功法,洵阳兄更是不惜以家族重宝为其铸戟,如今更是急急要将珏丫头的名分定下……如此倾力扶持,近乎押上重注。观此子行事,确有过人之处,心性、手段、乃至那玄乎的‘气运’,皆非池中之物。”
谢景忠抬起眼,看向父亲,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惋惜:“说来……倒是可惜了。冬梅那丫头,年纪与欧阳家姑娘相仿,亦是待字闺中,平日里瞧着跳脱,眼光却是不差。此前家书中,对那张良也颇多好奇与……赞赏之意。若非欧阳珏近水楼台,抢先一步得了此子倾心,以我谢家之门第,若遣媒提亲,未必不能成此良缘。若能得此佳婿,于我谢家未来,无论是朝堂还是……或许涉及的修行之途,助益恐难以估量。”
他将“修行之途”四字稍稍加重,显然也意识到了张良身上那难以言喻的潜力,可能带来的长远影响远超一时一地的利益。
谢知远静静听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