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神都的暗流(三)(1 / 3)

几乎在欧阳靖的密信送达朱府与宫府的同时,位于神都城南、毗邻繁华市集的朱府“积玉堂”内,却是另一番景象。与谢府的深沉、欧阳府的肃杀不同,朱府更显富丽堂皇,却又透着一种精于计算的秩序感。堂内陈设极尽奢华,却不见杂乱,每一件古玩玉器、每一幅名家字画都摆放得恰到好处,仿佛经过最严密的价值评估与位置规划。

此刻,积玉堂深处的暖阁内,熏香袅袅,气氛却并非全然放松。朱家当代家主、官拜监部右侍郎的朱明堂,正与他的亲家、太医院院使(正四品)兼宫家现任家主宫太医令宫怀远对坐品茗。两人虽是姻亲,且因朱金鹏与宫虚莲的婚约关系极为紧密,但此刻面上都带着一丝难以化开的凝重。

朱明堂年约七旬,面容白净,保养得宜,一双细长的眼睛总是微微眯着,看似温和,却偶尔闪过商人特有的精明锐光。他身着暗紫色绣金寿纹的常服,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一串油光水滑的蜜蜡念珠,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宫怀远则年近八旬,须发灰白,面容清癯,气质温润中带着医者特有的严谨与沉静,一身靛青色儒衫,更添几分书卷气。

两人面前的紫檀木小几上,除了精致的茶具,还摊开着朱金鹏与宫虚莲几乎同时送达的密信副本。信中所言,与谢、欧阳两家收到的内容大同小异,但那“五阶灵植”、“龙血银杏”、“五境凶兽”等字眼,依旧像重锤般敲在两位家主心头。

沉默良久,还是朱明堂先开口,他轻轻啜了一口价值不菲的雨前龙井,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算计:“怀远兄,孩子们这回,可是给咱们出了个大难题,也送了个天大的机缘啊。”他指尖点着信纸,“五阶灵植……嘿嘿,这东西要是弄到手,其价值,恐怕能抵得上我朱家小半年的漕运盐引之利了。更别提其延年益寿、助益修行的妙用,对家族底蕴的提升,无可估量。”

宫怀远缓缓放下茶杯,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明堂所言极是。此等灵植,尤其疑似与上古龙血有关,其药性之奇,恐怕远超典籍所载。若能得其果实枝叶,入药炼丹,或许能炼制出助人突破瓶颈、甚至延寿甲子以上的灵丹!这对家族,对宫中贵人,意义太大。”他话锋一转,忧色浮现,“然福祸相依。守护凶兽堪比五境,欧阳家那两位煞星已然心动,谢相态度不明,各方势力虎视眈眈。九山乃边陲之地,局势复杂,一个不慎,非但灵植难得,恐将家族精锐也折损进去,甚至引来泼天大祸。”

朱明堂微微颔首,眼中精光闪铄:“怀远兄所虑,正是小弟心中所忧。欧阳家兵强马壮,行事霸道,他们若想强取,我们硬拼不过。谢相老谋深算,意在执棋,我们若完全依附,恐成其棋子,利益难保最大。如今之势,尤如群狼环伺,都想分食这头肥羊,却又互相忌惮。”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我朱家之利,在于‘财’与‘路’。掌控漕运、盐铁、市舶,富可敌国,消息灵通,货通南北。而宫家之利,在于‘药’与‘人’。医术通玄,丹道精深,更与宫中、诸多修行世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能辨药性,能炼丹丸,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宫怀远若有所思:“明堂的意思是……合则两利?”

“正是!”朱明堂手指轻敲桌面,“欧阳家要冲杀,谢相要权柄,我们两家,何不牢牢抓住这灵植本身的价值?欧阳家需要武力打开局面,需要有人抵挡明枪暗箭;谢相需要稳定大局,需要有人将利益转化为朝堂资本。而我们两家,一个出钱出渠道,一个出技术出人脉,专注于将灵植的价值最大化!炼丹、售卖、乃至以此结交更广泛的势力,这才是我们的根本!”

他越说越清淅:“具体而言,金鹏和虚莲在九山,正好相辅相成。金鹏可借助家族财力,迅速构建九山对外的商业网络,提前布局灵植产出的销售渠道,并利用监部背景,从帐目上钳制李家、乃至郡守,为张良和欧阳植庭扫清障碍提供‘法理’依据。而虚莲则可带领宫家药师,深入研究那灵植特性,制定最稳妥的采摘、保存、初步炮制方案,甚至尝试就地炼制一些简易却效果显著的丹药,既可自用提升实力,也可作为打通关节的硬通货。”

宫怀远眼中亮光一闪,显然被说动了:“如此,我们便不是单纯的依附者,而是不可或缺的合作者。欧阳家离不开我们的财力和后续变现能力,谢相也需要我们将灵植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丹药贡品或政治资源。我们的筹码,就是这灵植的‘转化’能力!”

“不错!”朱明堂抚掌轻笑,“所以,我们对欧阳家和谢相的联合提议,态度应是:积极支持,深度参与,但内核利益必须明确——灵植的鉴定、采摘、炮制、炼丹乃至大部分成品分配,必须由我们两家主导,至少拥有极大的话语权!欧阳家可优先获得用于提升战力的部分,谢相可获得用于进献宫中的部分,但整体的‘药’权,当由宫家把持;而所有的交易、流通、变现,则应由我朱家主导。”

宫怀远彻底明白了亲家的战略,补充道:“不仅如此,我们还需借此机会,进一步巩固与张良和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