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网络,却远超常人想象。他太清楚一株五阶灵植,尤其是可能与上古龙族牵扯上关系的灵植,意味着什么了。
这已不仅仅是“资源”,这是足以影响国运、改变朝堂格局的“国器”雏形!延寿?破境?那些对个人、对家族的诱惑固然巨大,但对他这个位置的人而言,更看重的是其背后代表的“势”与“运”!若能掌控此物,无论是进献宫中以固圣心,还是用以结交(或制衡)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亦或是培养出足以镇压国运的顶尖战力……其带来的政治资本和战略优势,无法估量!
然而,风险同样巨大。消息一旦彻底走漏,引发的觊觎将是狂风暴雨级的,边陲小县倾刻间便会成为旋涡中心,甚至可能引来敌国强者或隐世魔头的窥伺。目前仅有四家知晓,已是万幸,但这份“幸运”能维持多久?
谢知远起身,在铺着厚绒地毯的书房内缓缓踱步。烛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扭曲。他想到孙女谢冬梅信中对张良毫不掩饰的赞赏,对欧阳珏的亲近,以及对那灵植的兴奋与势在必得。这孩子,看似贪玩,嗅觉却是一等一的敏锐,这次怕是真给她撞上天大的机缘了,但也将她自己置于了风口浪尖。待谢景忠看完,也沉思了片刻。书房内烛火轻摇,父子二人相对默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半晌,谢景忠放下信纸,指尖在“五阶”、“龙血”等字眼上轻轻叩击,眉头微锁,率先打破了沉默:“父亲,此事……干系太大。五阶灵植,已非寻常天材地宝,堪称国之重器。尤其这‘龙血’之说,若为真,恐牵涉上古秘辛,甚至关乎气运。冬梅这丫头,怕是撞见了泼天的机缘,也踏入了泼天的险境。”
谢知远微微颔首,目光依旧停留在棋盘上,仿佛那纵横十九道便是天下大势的缩影:“景忠,你所言不差。福兮祸所倚,此等灵物现世,是机缘,更是劫数。眼下消息仅限我等四家知晓,尚能捂住,但纸终包不住火。你以为,当下该如何措置?”
谢景忠沉吟片刻,条分缕析道:“孩儿以为,当分三步走,亦可称‘三不可’。”他伸出三根手指,“其一,消息不可再泄。需立即以最严厉的家规告诫冬梅及随行人员,守口如瓶。同时,父亲需密信欧阳、朱、宫三家之主,陈明利害,订立攻守同盟,务必确保消息源绝对保密。此乃根基,若根基动摇,万事皆休。”
“其二,姿态不可急切。”谢景忠继续道,“灵植虽好,然守护凶兽堪比五境,非武力可强取。我等世家,行事当有章法,重在谋势,而非逞匹夫之勇。当前首要,并非立即调遣高手前去争夺,而是应助张良、欧阳植庭等人,先稳固九山基本盘。李家盘踞地方,乃心腹之患,必先除之,方能谈及其他。此所谓‘攘外必先安内’。”
谢知远捻须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哦?那其三呢?”
“其三,利益不可独吞。”谢景忠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父亲,此等重宝,绝非我谢家一家可以吞下,即便联合欧阳等三家,亦恐力有未逮,反遭其祸。孩儿以为,最终或需……借势于朝,甚至……上达天听。然此时机未至。眼下,我谢家之利,不在于灵植果实之多寡,而在于在此事中扮演的角色——协调各方,稳定大局,为未来可能之‘进献’铺平道路。如此,纵只得十之一二,其所获之圣心、之政治资本,远胜灵植本身。这便是我谢家相较于欧阳、朱、宫三家,最大之优势所在。”
谢知远听完,久久不语,只是将指尖那枚黑玉棋子“啪”一声,轻轻落在棋盘“天元”之位,虽非杀招,却瞬间让整个棋局有了一种无形的重心。他抬眼看向长子,目光深邃:“你能看到借势于朝,以谋政治之利,而非拘泥于灵植实物,甚好。我谢家立足朝堂,根基在政不在武,优势在势不在力。此事,便依你之见。稳住九山,清除内患,结好盟友,静观其变。四家联手,也是一股相当大的势力,不输于其他的利益集团。如此更加联系紧密。至于将来……待价而沽,方为上策。”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决断:“你即刻草拟几分密信,以我口吻,一份给冬梅,严令其谨言慎行,一切听从欧阳植庭与张良安排;另一份,以你的名义,写给欧阳浔浔阳(欧阳珏之父)、朱明堂(朱金鹏之父)和宫太医令,言辞恳切,强调利害一致,共守机密,并表明我谢家愿居中协调,共谋大局之意。记住,语气要谦和,但立场要坚定。”
“是,父亲,孩儿明白。”谢景忠肃然应下,心中已然通透。这番商议,不仅定下了谢家应对此事的基调,更是一次重要的历练与认可。
商议既定,谢知远才重新铺纸挥毫,写下了那几封看似寻常却暗藏机锋的短信。一边挥笔一边心中暗自思量。
“欧阳家的小丫头,朱家的儿子,宫家的姑娘……还有这个寒门出身却手段不凡的张良……”谢知远脑中飞快闪过这几家的信息、立场以及彼此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四家联手,倒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