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不禁莞尔,也有些许歉意。他起身,对谢冬梅拱手笑道:“谢小姐说笑了。珏妹是来与我商讨药材与矿脉关联之事,此事关乎后续产业布局,确实紧要。若是打扰了谢小姐与珏妹的雅兴,倒是张良的不是了。”
他语气温和,态度磊落,既化解了欧阳珏的尴尬,也给了谢冬梅台阶。
谢冬梅见他如此,倒不好再穷追猛打,哼了一声,算是放过,转而道:“好啦好啦,知道你们有正事。不过我可不是来捣乱的,珏姐姐,你忘了?你之前答应陪我再去看看新到的那批西域骏马,马夫说其中有匹小白马性子烈得很,偏偏合我眼缘,你得去帮我掌掌眼,驯服它!”
欧阳珏这才想起确有此事,歉然地看了张良一眼。
张良微笑道:“无妨,正事已谈得差不多了。谢小姐既然有约,珏妹快去便是。驯马小心些。”
欧阳珏点点头,柔声道:“那……兄长,珏儿先告退了。”又对谢冬梅道:“走吧,就你事儿多。”
谢冬梅冲张良做了个鬼脸,拉着欧阳珏便往外走,边走边继续“声讨”:“见色忘友!重色轻友!欧阳珏,我看透你啦!”
声音渐行渐远。
张良摇头失笑,重新坐回案前。书房内似乎还残留着欧阳珏身上淡淡的馨香。他并非不解风情之人,自然能感受到欧阳珏那份悄然转变的心意,以及自己心中那份日渐清淅的悸动。只是,前路漫漫,西域历练、修行艰险、朝堂风云……皆在远方。眼下这份温馨,更显珍贵,也让他肩头的责任更重了几分。
他收敛心神,目光重新变得沉静而坚定。无论是为了守护这份悄然滋生的情愫,还是为了应对未来的波澜,他都需要更强的力量。他的目光掠过书架上那卷方天画戟的图纸,最终落在虚空处,仿佛再次看到了那幅需以己身代之的神意图。
“路还长,需更努力才行。”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而有力。夕阳的馀晖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射在墙壁上,与书架的影子交织在一起,仿佛预示着他即将与身边这些人、与这片土地、乃至与整个时代,更加紧密地缠绕在一起的未来。
翌日,晨曦微露,张良刚结束餐霞食气的早课,欧阳植庭便飘然而至。老者目光如电,在张良身上细细扫过,察觉到其体内那缕淡金色气旋愈发凝实,根基渐稳,眼中不由掠过一丝满意之色。
“太以,你入门虽短,然进展尚可。《雷霆战器诀》重在凝练雷霆之力,刚猛霸道,对肉身负荷极大。若体魄不强,尤如稚子舞大锤,未伤敌,先伤己。”欧阳植庭声音沉稳,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和一只密封的陶罐,“此乃‘淬骨丹’,服之可助你打熬筋骨,强化脏腑;罐内是‘百草锻体液’,沐浴时滴入,可引药力渗透肌理,疏通经络,涤除暗伤。从今日起,你需内外兼修,将这副肉身,当作你第一件、也是最重要的宝器来打磨。”
张良双手接过,只觉玉瓶温润,陶罐沉重,心知此物珍贵,绝非寻常。“多谢庭爷爷厚赐,良必勤勉修行,不负所望。”
欧阳植庭微微颔首,又取出一本材质古朴、颜色泛黄的书册,封面上以古篆写着《五行阴阳练气诀》五个大字。“《雷霆战器诀》虽好,却偏重于‘器’与‘战’,杀伐之气过重。修行之道,需张弛有度,阴阳调和。此诀乃上古练气士所传基础法门,中正平和,旨在感悟天地五行,调和自身阴阳,夯实道基。你闲遐时可参详修习,与你主修功法并无冲突,反能补其不足,令你根基更为浑厚扎实。”
张良心中一动,明白这是欧阳植庭在为他规划更长远的修行之路,不仅授人以鱼,更授人以渔。他躬敬地接过书册,深深一揖:“庭爷爷教悔,良谨记于心。”
自此,张良的修行日程中又添了新的内容。白日里,他依旧处理公务,巡视各方,但夜晚的修行却变得更加充实和……煎熬。
药浴的过程绝非常人所能忍受。那“百草锻体液”倒入热水中,霎时化作碧油油的颜色,散发着浓郁刺鼻的草药气味。初入浴时,只觉温热舒适,但片刻之后,便似有无数细小的针尖刺入毛孔,又痒又痛,随即药力如烙铁般渗入四肢百骸,仿佛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被反复锤炼、撕裂、又重组。张良紧咬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混着药液不断滴落。他按照欧阳植庭所授的法门,引导膻中穴的气旋缓缓流转,抵抗痛楚,并加速吸收药力。每次药浴结束,他都如同虚脱,但休息片刻后,却能清淅地感觉到身体变得更加轻盈、强韧,五感也愈发敏锐。内服的“淬骨丹”药效则更为内敛持久,服下后腹中暖流涌动,潜移默化地强化着他的骨骼脏腑。由于古鼎的存在,现在估计每个月已经多达三十馀缕青气。而青气化入躯体的滋养之下,张良的肉身宝伐,能承受的药练强度相当大,体质改善很快,双臂推拉力量迅速增长。只等打造方天画戟,感觉可以进行第二镜的修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