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有凭依”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张良心中漾开圈圈涟漪。他瞬间猜想到了话中深意——欧阳家愿意倾囊相授,但需要一个坚实的纽带,而联姻,无疑是世家大族最为看重、也最为稳固的结盟方式。
张良迎上欧阳植庭深邃而平和的目光,心中念头飞转。与欧阳珏相识以来的点滴浮现眼前:她的聪慧果决、她的暗中相助、她近日来的异常神态……此刻想来,似乎都有了答案。他并非对欧阳珏无意,相反,这位明媚灵秀、背景深厚却又通情达理的世家千金,早已在他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实为良配。这份婚约,于公,可巩固联盟,获得欧阳家全力支持,打通修行之路;于私,能得此良配,亦是人生大幸。回忆着欧阳珏的音容笑貌,两世为人都未曾真正涉足情爱的他,心头不禁泛起一丝异样的、带着些许紧张与更多期待的悸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神色愈发庄重,再次深深一揖,语气诚挚而坚定:“前辈良苦用心,晚辈感激不尽。欧阳小姐蕙质兰心,家世显赫,晚辈本不敢高攀。然数月相处,珏妹之才识品性,令良心折。若蒙前辈与欧阳家不弃,良愿遵长辈之命,与珏妹缔结婚约,此生必不负欧阳家厚望,亦不负珏妹之情谊。”
欧阳植庭见张良如此通透,反应迅捷且态度诚恳,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他捻须微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好!小友快人快语,襟怀坦荡,老夫甚慰。既然如此,此事便定下了。”他神色一正,继续说道:“按照礼数,需明媒正聘。老夫会即刻修书,将此事详禀珏丫头在神都的父母,以及家族宗老,言明小友之才德,并附上老夫的保荐。同时,也需小友你修书一封,禀明家中高堂,取得父母之命。待双方家中回执同意,便可择定吉日,交换婚书、信物,先行定下名分,完成订婚之礼。此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礼不可废,亦是对珏丫头的尊重。”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一丝长者的关切与提醒:“订婚流程,老夫会安排得力之人尽快操办,力求数月内完成。在此期间,你二人仍需谨守礼防,以公务合作为主,勿要惹人闲话。待文定之后,名分既定,许多事情便可顺理成章。”
张良心中大定,知道此事已成定局,且欧阳家考虑周详,遵循礼法,并未以功法为筹码要挟,而是给予了充分的尊重。他再次躬身,语带感激:“全凭前辈安排。晚辈即刻修书家中,详陈此事原委,想必家严家慈得知能得欧阳家青眼,与珏妹这等良缘,定会欣喜应允。一切事宜,有劳前辈费心。”
欧阳植庭满意地点点头:“甚好。此事在正式文定之前,暂且限于你我知晓,不宜过分张扬。不过,”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珏丫头那边,想必也心绪不宁多日了。稍后,老夫自会与她分说清楚,免得这丫头继续胡思乱想,躲着你走。你对老夫应该改换称呼了。”
“是,叔祖。”
欧阳植庭回归正题,语气转为郑重:“至于功法传授,待订婚流程走毕,婚书交换,名分已定,老夫便可名正言顺,将功法教授于你。有些功法乃我欧阳家不传之秘,尤其是修器篇章,我们欧阳家有许多独到的修行传承。”
“这十数日来,老夫观你修行,不得其法,但在餐霞食气方面很有几分天赋,在炼气士这一方面,也可同时进行,家族中也有功法与你,老夫亦可作提点。”
“晚辈谨记,多谢前辈!”张良强忍心中激动,再次郑重道谢。这不仅意味着修行之路的正式开启,更意味着他的人生将与欧阳珏,与欧阳家族紧密相连。通过与欧阳新涧、欧阳珏的种种交往接触,张良对欧阳家的家风颇有好感,并不反感借墙上梯,添加到欧阳的家族中去。更何况欧阳珏品貌端正,言行得体,实为贤妻之选。
欧阳植庭从怀中掏出三本书册和一个玉简道:“这三本书册是大体介绍修行的三条道路。这个玉简是我家关于修器的基础法门,你拿去好生阅读,明晚我再来教授与你。”
欧阳植庭又嘱咐了几句关于九山开发近期需注意的事项,便飘然离去,身影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张良独自站在院中,仰望星空,只觉心潮澎湃,难以平复。今夜之后,他的人生轨迹将彻底改变。不仅修行之路壑然开朗,更与欧阳珏、与欧阳家这等庞然大物结下不解之缘。肩上的责任更重,但前路也更加清淅。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感受到体内那丝淡青真气的流转,以及识海古鼎的沉静,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力量感。
于书房中挑灯夜读三本介绍修行常识的书册。因为这一个月左右,欧阳珏与张良关于修行多有交流,对于常识,已是有了几分见识。读完三本书,就系统地对修行有了更深的认识。
而此刻,在内宅另一处精致厢房内,欧阳珏正对灯独坐,手中书卷半天未翻一页,心中纷乱如麻。叔祖已然现身并与张良会面,却不知谈了什么结果。家族之意她隐约猜到,但张良会如何回应?他对自己……可有一丝情意?正当她心绪难宁之际,门外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