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九山县大工地(2 / 3)

顺便”询问了一下今年预计接收的九山贡麦数额以及入库时限。反馈回来的信息颇为官方,数额与往年持平,但语气中透出一丝“如期完成即可,无需多问”的敷衍。同时,朱家带来的护卫中不乏追踪好手,他们暗中记录每日从不同局域运往李家专用晒场和仓库的麦车数量、频次,并大致估算每车的容量。初步估算,仅这些可见的运输量,累计起来已隐隐超出往年上报的贡额。朱家下如此大的功夫,看来对贡麦也有很大的想法。张良乐见其成。至少,听欧阳珏、谢冬梅多次谈话的言下之意,朱家人还是比较守规矩,在很多利益纠葛的地方,吃相也不难看,不然欧阳家也不会与他家往来甚密。

谢家的方式则更直接。谢冬梅带来的护卫中,有擅长潜伏、夜行的好手。趁着夜色,他们如同鬼魅般潜入李家晒场和内核仓库外围的制高点,远远观察内部的灯火、人手活动,甚至用特制的听瓮偷听巡逻庄丁的夜话。虽然无法进入内核局域,但他们确认了几个疑点:一是晾晒区夜间的守卫人数远超正常需要;二是有几处位置偏僻、看似废弃的旧仓,近期却有车辆在深夜频繁进出;三是有庄丁抱怨“今年活儿多,还得盯着那批‘不能见光’的,累死个人”。

各方信息如同溪流,源源不断导入县衙后院的书房。张良坐在案前,将各方零散的情报在脑中飞速集成、比对、分析。欧阳珏、朱金鹏、宫虚莲、谢冬梅也时常聚在此处,共同研判。

“综合来看,”张良用笔在地图上勾勒出几个点,“李家实际收割的贡麦,产量恐怕比帐面上至少多出五成。多出来的部分,并未进入官方指定的晾晒区和仓库,而是通过几个隐蔽的渠道,分流到了……这里,还有这里。”他点向了地图上李家庄园后山方向的几处标记。

“他们必然有隐藏的、更大型的‘蕴灵仓’。”宫虚莲肯定地说,“所需‘固灵散’的药材量,远超供应明面仓库所需。”

“而且他们在刻意加快进度,”朱金鹏指着情报汇总的时间线,“似乎想抢在某个时间点前,将一切收拾干净,造成既成事实。”

欧阳珏蹙眉道:“如此急于掩盖,说明他们也知道此事风险极大。是在防备我们,还是……另有更大的交易对象?”

张良目光深邃,缓缓道:“是在防备所有可能探查此事的人。贡麦乃御用之物,私自截留、贩运,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李家如此胆大妄为百年,背后定然有一条极其隐秘、稳妥的销售渠道,且利润巨大到让他们敢于冒此奇险。”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属于李家的金色麦田,眼神锐利:“麦收即将结束,接下来就是入库、帐目核销,然后……便是那多出的贡麦秘密运出之时。这是我们抓住他们尾巴的最佳时机。”

书房内气氛凝重。所有人都明白,贡麦案是扳倒李家的关键突破口,但一旦激活,便是与盘踞百年的地头蛇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保护网的正面决战。证据必须确凿,时机必须精准,出手必须雷霆万钧。

九山的夏日,天气炎热,而一场关乎命运的风暴,正在这金黄的麦浪之下,悄然孕育。张良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那尊识海中的古鼎,似乎也感应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微微震颤着,散发出若有若无的玄黄之光。真正的较量,即将拉开序幕。

欧阳珏、朱金鹏等人做好诸事规划布局,也就各自忙碌。欧阳珏坐镇总营基地建设,调度自家私军和资源;朱金鹏穿梭于新兴的商业区,展现其商业才华;宫虚莲则专注于未来制药工坊的规划和药材处理标准的制定;连最爱玩闹的谢冬梅,也饶有兴致地带着护卫,巡视工地,对那些新奇的建筑工序问个不停。

整个九山县,如同一个上紧了发条的巨大机器,在尘土与喧嚣中轰然运转。财富的气息、创业的激情、以及底层民众求生的渴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而在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背后,城西李家庄园却显得格外沉寂和阴郁。李浔浔阳站在最高的阁楼上,望着远处那片尘土飞扬、日新月异的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中捏着一份刚收到的、来自郡守府的密信,信中的语气已然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焦灼和质询。他知道,李家百年的根基,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对方这已不是过江龙,而是要改天换地了!

“闹吧,尽情地闹吧……”李浔阳捻着佛珠,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树大招风!这九山的天,还没那么容易变!”

他转身对阴影中垂手侍立的管家低声吩咐:“去,给神都的‘礼物’,再加三成!要快!”

九山县的大工地,既是希望的摇篮,也无疑是风暴即将来临的中心。张良站在初具雏形的总营高地上,俯瞰着这片由他亲手推动诞生的喧嚣土地,心中并无多少得意,唯有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对未来的审慎。他知道,真正的考验,随着规模的急剧膨胀,才刚刚开始。

夜晚,张良坐在后衙的水井旁一如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