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给李家上眼药(1 / 2)

书房内,关于九山综合开发的讨论暂告一段落,宏大的蓝图已然初步绘就,细节需待日后逐步填充。趁着气氛融洽,张良话锋看似不经意地一转,亲自执壶为众人续上热茶,语气平和地引向了另一个话题。

“诸位远道而来,尝惯了神都的精米细面,不妨也试试我们九山的粗茶。”张良示意衙役端上几盘烘烤得微黄的麦饼和冲泡好的麦茶,“此乃用本地所产的麦子简单制作,虽粗糙,却也别有一番风味。只可惜,这并非那名声在外的‘九山贡麦’。”

朱金鹏正谈到兴头上,随手拿起一块麦饼咬了一口,微微挑眉:“哦?味道倒也淳朴,带着股天然的麦香。说起来,这九山贡麦,我在神都似乎也曾尝过,乃是宫中赐宴时的一道点心,口感确实比寻常麦子要细腻香甜许多,据说长期食用,有强身健体之效?可惜量少,等闲难以吃到。”

张良要的就是他这一问。他叹了口气,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既有身为主官的自豪,也有一丝难以言明的无奈:“朱公子好见识。九山贡麦,确非寻常。不仅口感上乘,更因其生长于九山灵蕴之地,据说蕴含一丝微薄灵气,长期食用,对普通人而言,能固本培元,延年益寿。对于我等修行之人……”他看向欧阳珏和宫虚莲,“虽效果远不及丹药,但胜在温和持久,于日常饮食中潜移默化,滋养气血,对稳固根基或许有些许裨益。”

宫虚莲作为医药世家传人,对此最为敏感,她轻轻品了一口麦茶,细细感受,点头道:“张县令所言不虚。此普通麦茶已有淡淡甘醇,隐隐含有一丝土行之气的厚重。若那贡麦真乃其精华所聚,其温养脾胃、补益中气的效果,当是确凿的。于修行前期夯实基础,或对年老体弱者调养身子,确是佳品。”她顿了顿,带着专业性的好奇问道:“却不知,这贡麦年产量几何?朝贡份额又占多少?”

张良等的就是这个问题。他神色转为凝重,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这正是蹊跷之处。据县志记载及老农口传,九山适宜种植此等灵麦的土地,虽不算广阔,但若精心耕作,年产出供给数千人常年食用应不成问题。然而,每年实际征收上缴的贡麦,数量却颇为固定,仅够宫中及少数宗室特供,可谓杯水车薪。”

朱金鹏身为监部侍郎之子,对数字和物资流转天生敏感,立刻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产出尚可,贡额却极少?那馀下的庞大产量,流向何处?”他眉头微蹙,“难道都散于民间了?”这显然不可能,如此有价值的物资,岂会轻易流入市井?

张良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沉痛:“民间?九山百姓,多数终其一生,都未必尝过一口真正的贡麦。这些麦子,从选种、种植、收割到筛选、入库,皆由李家一手柄持,美其名曰‘代官督收’。百年以来,已成定例。县衙……实则难以插手。至于那多馀的贡麦流向……”他苦笑道,“或许李家家资巨万,富甲一方,便是由此而来。更有甚者,下官到任之初,曾想查阅历年贡麦帐册,竟发现多有残缺模糊之处,而经办胥吏,亦多是李家亲信,一问三不知。”

谢冬梅虽然对具体事务不感兴趣,但听到“把持”、“百年定例”、“帐册模糊”这些词,小嘴一撇:“哼,这不就是土皇帝嘛!连贡品都敢动手脚,胆子不小!”

欧阳珏适时补充,语气清冷:“我曾听家兄提及,神都黑市上,偶尔会有品相极佳的‘九山贡麦’流出,价格堪比黄金,却往往有价无市。如今看来,其来源,恐怕就着落在这‘多馀’的产量上了。”

张良见火候已到,终于抛出了最沉重的一击,他声音低沉,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懑:“拢断牟利,或许还只是贪渎。然则,李家为了维持这拢断,手段可谓酷烈。前年,西山有几户农户,因不满李家压价收购,欲将自家产的优质麦子卖给过路行商,结果……”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过数日,便传出那几户人家男丁‘意外’坠崖,妇孺‘不幸’染病身亡的消息。县衙当时亦曾派人查探,却皆被李家以‘山险路滑’、‘时疫难防’为由搪塞过去,最终不了了之。几条人命,在他们眼中,怕是还不如几担麦子值钱。”

“草芥人命!”朱金鹏脸色一沉。他虽出身高贵,有时傲慢,但基本的善恶观和阶级尊严感极强。李家如此行事,已然触犯了他们这个阶层默认的规则底线——你可以贪,但不能无法无天到动摇统治根基,尤其是拿贡品和人命当儿戏。

宫虚莲秀眉紧蹙,面露不忍。谢冬梅更是直接拍案:“岂有此理!这等豪强恶霸,简直无法无天!”

张良成功地将李家的形象,从一个需要博弈的地方势力,塑造成了一个盘剥地方、侵蚀国帑、草菅人命的毒瘤。他并未直接要求众人做什么,只是将事实(或至少是部分事实)摆在了这些来自神都、背景通天的年轻人面前。

朱金鹏冷笑一声,指尖在茶杯边缘摩挲:“好啊,好一个九山李家。看来,我们此番来九山,不仅要开发宝山,还得顺便……替地方清除一下积年的污秽了。”他看向张良,目光中已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