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眼高于顶的珏妹妹如此推崇,又能在这短短时日内引得他们这几家齐聚,这个边陲小县令,恐怕真有些门道。
众人进入县衙后院书房,原本宽敞的房间顿时显得有些拥挤。欧阳珏简要说明了与张良商议的初步规划,朱金鹏和宫虚莲听得认真,不时发问,问题都切中要害,显露出良好的世家教养和对商业利益的敏锐嗅觉。谢冬梅则真的如她所说,在一旁悠闲地品茶,偶尔插科打诨,调节气氛,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压。
张良清淅地感受到,游戏的层级彻底改变了。之前是与地头蛇李家的博弈,到现在看来已经是微不足道,他已然置身于一个更广阔、也更复杂的棋局之中。机遇前所未有,但如何平衡好这几家巨无霸的关系,让他们的力量为己所用而非反客为主,将是比对付李家更为艰巨的挑战。
他看着眼前这些来自神都的年轻权贵,心中暗忖:“也好,水越浑,鱼才能越大。有古鼎和‘集众’之秘在手,又有这送上门来的强大助力,我张良,便在这九山之地,下一盘大棋看看!”
书房内,气氛看似融洽,却暗流涌动。欧阳珏将绘制着已经探索过的局域内所标记的九山地形简图在更大的桌案上铺开,朱金鹏、宫虚莲、谢冬梅皆围拢过来。欧阳珏简要说明了目前勘探到的药材分布情况,尤其是外围五里内那惊人的储量。
朱金鹏起初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但当他目光扫过地图上那些代表未知局域的巨大空白,尤其是九山主脉那深邃的阴影部分时,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珏妹妹,张县令,”朱金鹏打断了欧阳珏关于几种珍稀药材价值的介绍,他的声音少了之前的随意,多了几分商人的精明与世家子的洞察力,“这九山……恐怕不止是药材宝库吧?”
他此言一出,连正在一旁把玩一枚暖玉的谢冬梅也抬起了头,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宫虚莲则微微颔首,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欧阳珏与张良对视一眼,张良做了个请讲的手势:“朱公子有何高见?”
朱金鹏指尖点向地图上的深山局域,侃侃而谈:“如此潦阔、灵蕴充沛(既然能孕育这么多灵药,灵气必然不会稀薄)的山脉,又人迹罕至,里面藏着的,怎么可能只有不会跑的草木?那些猛兽异虫,常年沐浴灵气、吞食灵草,其皮毛、骨骼、精血、乃至毒腺,难道不是炼器、制药、甚至辅助修行的上好材料?”
他看向宫虚莲:“虚莲,你们宫家炼制某些高阶丹药,是不是常常需要一些特定的兽王精血或者异种毒囊作为药引,而且往往有价无市?”
宫虚莲柔声应和:“金鹏说得是。譬如‘破障丹’需用到‘裂风雕’的锐目精华,‘百草避毒丹’的主药之一便是‘碧玉蟾蜍’的蟾酥。这些材料,大多出自类似九山这等险峻深山大泽,采集极其困难。”
朱金鹏得到未婚妻的肯定,语气更笃定了:“此其一。其二,更深山老林里,谁敢说就没有开了灵智的奇兽异类?若能寻得一二,无论是驯服作为护山灵兽,还是与其创建交易,换取它们收集的天材地宝,其价值……恐怕难以估量吧?”他目光转向张良,带着一丝探究,“张县令久居此地,难道就没听说过什么关于山中异兽的传闻?”
张良心中暗赞,这朱金鹏果然不是纯粹的纨绔子弟,其眼光和联想能力确实敏锐。他坦然道:“朱公子所言极是。九山深处确有诸多神秘传说,猛兽伤人事件亦偶有发生。只是以往县衙力量有限,连维持地方治安、征收贡麦都已捉襟见肘,实在无力组织对深山的系统勘探。不过,据一些老猎户口耳相传,深山之中确有体型远超寻常、甚至行为古怪的兽类出没。”
欧阳珏适时补充,并将话题引向张良的规划内核:“所以,太以兄长才提出组建‘九山采药营’。此营初期虽以采药为名,但其架构,实则就是为了将来能够有序、安全地探索整个九山资源而设。统一调度,制定规程,培训人员,既是为了避免无序开采的破坏,更是为了应对深山中的潜在危险。否则,贸然进入,不过是送死而已。”
谢冬梅听到这里,眼睛一亮,拍手道:“这个有趣!比光挖草药有意思多了!探险猎奇,说不定还能抓到几只漂亮的小灵兽养着玩!”她的话虽天真,却也点出了这其中蕴含的巨大诱惑和乐趣。
朱金鹏眼中精光闪铄,他彻底收起了对张良和九山的一丝轻视。如果仅仅是为了药材,虽然利润丰厚,但还不至于让他太过动心。但若加之珍稀兽材、乃至可能存在的高智慧异兽……这九山的价值,瞬间提升了数个量级!这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业开发项目,而是一个可能带来战略级资源的长期探险计划!
他看向张良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重视和一丝合作者的平等意味:“张县令深谋远虑,朱某佩服。这‘采药营’的构想,确实妙极。看来,我们几家合作,前景远比想象中更为广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