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珏见张良对传送阵、飞天楼船等物事表现出极大兴趣,便顺势将话题引向更深处,这也是她此次交谈真正想要点明关键。
“兄长对那飞天楼船和传送阵感到惊奇,实属正常。但兄长可知,支撑这些奇迹的,并非虚无缥缈的仙法,而是实实在在、应用最广的‘修器’之道。”欧阳珏端起茶杯,语气变得更为认真,“方才我向兄长简述修行三大流派,其中武道炼体,练气修真,虽各具神妙,但若要论及与王朝运转、民生百业结合最紧密,影响最为深远的,还属这修器一途。”
张良神色一肃:“请珏妹详解。”
“修器,绝非仅是祭炼一把本命飞剑那般简单。”欧阳珏眼中闪铄着对家族所精擅领域的自信光芒,“其精髓,在于将材料学、能量传导(或称灵络篆刻)、阵法嵌套与修行者自身神魂之力相结合,创造出具备各种功用的‘法器’或‘灵器’。小到民间富户使用的‘恒温玉佩’、‘净衣符盘’,军中制式的‘破甲弩箭’、‘灵盾臂铠’;中到城池必备的‘聚灵阵’(可小幅提升城内灵气浓度)、‘预警罗盘’;大到我们方才提及的传讯基塔、飞天楼船的内核驱动法阵……这一切的背后,都离不开修器师的智慧和无数修行者的力量。”
她稍稍前倾身体,压低声音道:“可以说,当世各大世家大族,无论其内核弟子主修何种功法,但家族立足的根本之一,必然包含独特的修器传承或是与某位炼器大师、某个炼器宗门的紧密联系。因为法器,就是力量,就是财富,就是话语权。”
张良立刻抓住了关键:“如同欧阳家祖上那位凭借宝鼎扬名的前辈?”
“正是!”欧阳珏赞赏地点头,“那尊‘山河鼎’便是我欧阳家最重要的传承法器之一,不仅对敌时威力无穷,更在炼丹、淬炼灵材方面有奇效,是我家商号‘隆昌号’能屹立不倒的基石。其他世家也大抵如此,王家精于炼制战傀与机关兽,赵家掌控着数种军用制式法器的内核符阵供应,皇室更是网罗天下最顶尖的修器大师,专注于国之重器的研发与维护。”
她环顾了一下这间简朴的书房,举例道:“便说这九山县,看似与这些高端器物无缘,但兄长细想,那征收上来的贡麦,若要长久保存、保持灵蕴,需用特制的‘蕴灵仓’,此仓便内置了最基础的‘聚灵’、‘防腐’阵法,这已是修器之道最微末的应用。李家能拢断贡麦收购,除了郡守的关系,恐怕也与他们掌握了县内最好的几座‘蕴灵仓’的维护之法有关。”
张良恍然大悟,原来修器之道早已渗透到社会的方方面面,只是他此前身处底层,接触不到内核,便如井底之蛙,只见方寸天地。
欧阳珏总结道:“故而,小妹方才建议兄长参阅各家基础功法,其中修器一途的典籍,请务必细细揣摩。并非一定要兄长立刻选定本命法器去性命交修,而是让兄长理解这大周朝力量运转的底层逻辑之一。兄长欲集成九山资源,‘采药营’的装备、药材的保存与运输、乃至未来可能面对的更深层次争斗,都离不开对‘器’的理解和运用。若能培养甚至招揽属于自己的修器人才,无疑是如虎添翼。”
张良深深一揖,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珏妹今日点拨,让张良茅塞顿开!以往我只道修行是个人超脱之路,却不知其与家国天下、民生经济结合如此之深。这修器一道,确实是我目前最需补上的课业。”
他心中澎湃,思路壑然开朗。管理九山,不能只靠个人勇力和权谋,必须创建起一套基于此界规则的技术和工业体系(哪怕是法器工业)。古鼎的“集众”之力,若能与“修器”之道结合,是否能产生更奇妙的变化?比如,利用集众之力优化某个法器的炼制过程?或者,古鼎本身,是否就是一件他尚未理解其全部妙用的至高“器”物?
欧阳珏见张良一点就透,并能举一反三,心中更是欣慰。与聪明人合作,省心省力,前景可期。她笑道:“兄长明白便好。待家兄将典籍送来,兄长自有体会。眼下,我们还是先着手于‘采药营’的筹建,这第一步,或许就可以考虑为采药人配备一些基础的、能抵御瘴气毒虫的‘辟邪符’或探查药材的‘寻灵盘’,这些,都算是修器之道最入门的产品了。”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书房内,张良的视野似乎超越了九山的崇山峻岭,投向了那个由无数法器、阵法、飞舟构筑起来的,宏大而精密的大周世界。一条更加清淅、也更具挑战的道路,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那珏妹你也是修器者吗?”
“可以说是。我是也同时练气。虽然三种修行道路均可长寿,但真正最长寿的是炼气士,战斗力最强的也是炼气士,或者说是练气与修器双修。”
“练气非常需要资质,修器需要传承,武道需要毅力和坚定意志。当然这三条修行道路都离不开资源。”
欧阳珏也尽可能详尽介绍,不过也告知,拿到功法以后再做交流与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