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道理。此番前来,不仅带了经验丰富的采药人,更有精通药性栽培的师傅随行,意在勘探之馀,能尝试寻得人工培育之法,以求与这方山水长久共生。”
稍事休息,用罢一盏清茶后,张良起身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欧阳小姐若是不乏,不妨随我去看看已经采收回来的部分药材,也好对九山之藏有个更直观的印象。”
欧阳珏正有此意,欣然应允。一行人穿过县衙后院的回廊,来到近山的一处把守严密的独立院落。院落看似普通,但门口有张良的亲信护卫值守,显见其重要性。
张良示意护卫打开库房大门,一股混合着泥土、草木与多种药材特有的、或清苦或甘醇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并不难闻,反而令人精神一振。
库房内光线充足,通风良好。只见一排排整齐的木架子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药材。数量之多,品类之丰,让见多识广的欧阳珏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
张良引着欧阳珏缓步其间,随手拿起一株根须完整、形态饱满的人参,介绍道:“欧阳小姐请看,这只是在外围五里之内,寻常山民偶尔能涉足的局域采得的。年份虽不算顶古老,但胜在灵气充沛,你看这芦碗紧密,体态玲胧,皮色老黄,纹路清淅,药性之醇厚,已远胜许多地方所谓的‘老山参’。”
他又指向旁边一筐色泽金黄、切片均匀的药材:“这是黄芪,同样采自外围。其质坚实,粉性足,蜜炙之后补气效果极佳。”接着是成堆的田七,“个头匀称,铜皮铁骨,质地坚硬,活血化瘀之功非凡。”
欧阳珏仔细观看,不时上手轻轻触摸,甚至凑近细闻。她带来的那位老药师更是眼神发亮,几乎扑到药架前,拿起这个看看,又捧起那个闻闻,口中喃喃:“奇哉!这黄芪的色泽……这田七的质地……果真与寻常市面所见大不相同!小姐,您看这断面的菊花心,多么清淅!还有这香气,醇正而绵长,好药!都是好药啊!”
欧阳珏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整个仓库,心中已然掀起波澜。这还仅仅是外围五里!而且听张良之意,这还只是“大略探明”的部分,并非全部采收。九山的潜力,恐怕远超兄长和家族的预估。
她转向张良,语气中带着由衷的赞叹:“太以兄长,仅此一隅,便已令人叹为观止。这些药材,品相上乘,灵气充盈,若能量产,其价值不可估量。”她顿了顿,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只是,如此大量的药材,采收、保存、运输……想必难度不小吧?”
张良坦然道:“小姐所言极是。山中多有猛兽异虫,路径险峻,采收确需好手且要冒风险。保存需阴凉干燥,眼下这库房也只是权宜之计。至于运输,现有官道难行,大批量外运更是难题。这些,都是我们需要共同面对和解决的。”
他没有回避困难,反而更显诚意。欧阳珏听罢,非但没有退缩,眼中反而燃起更浓的兴趣。挑战越大,意味着一旦克服,回报也越大。她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平静、句句实在的年轻县令,心中合作的想法更加坚定。
“兄长坦诚相告,珏感激不尽。”欧阳珏正色道,“这些难题,正是我欧阳家可以出力之处。我们带来了经验丰富的采药队,有完善的保存工艺和庞大的运输网络。现在,我更期待与兄长一同,去探寻那更深处的、传说中‘龙血’真正滋养的瑰宝了。”
张良微微一笑,知道这次展示达到了预期效果。合作的基础,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坚实。他伸手示意库房深处:“小姐若有兴趣,还有一些更为特别的样本,请随我来……”
库房内的交谈声渐渐低沉下去,而关于九山财富的开发蓝图,似乎已在这弥漫药香的空间里,悄然铺开。
不知觉间,两人越走越近。
回到县衙后院书房,侍从重新奉上热茶后便屏退左右。窗棂滤过午后微斜的阳光,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书房内只剩下张良与欧阳珏二人,茶香袅袅,气氛却比方才多了几分凝重。
张良没有继续展示药材的丰饶,而是亲手为欧阳珏斟满茶杯,神色坦然,语气沉静地开口:“欧阳小姐见过了九山的潜力,但有些本地实情,张某亦需坦诚相告,以免小姐日后觉得张某有所隐瞒。”
欧阳珏端坐椅上,目光清澈地看向张良:“太以兄长但说无妨,珏既来此,便知边陲之地,必有边陲之难。”
张良颔首,缓缓道:“九山县,名义上虽有十馀万人口,但可耕之地多集中于沿河盆地,产出所得勉强糊口。百姓生计艰难。县衙府库,如今仅存银不足八百两,仓粮亦仅够衙署支用数月。此乃民生之困。”
他稍作停顿,观察了一下欧阳珏的神色,见她认真倾听,并无轻视或不耐,便继续道:“至于地方势力……想必小姐一路行来,也有所察觉。九山县虽小,却非净土。县中事务,多年来颇受本地大族影响。尤其是城西李家,把控着通往郡城的商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