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拜访李家(1 / 3)

日子就在熟悉政务和自行摸索着修行的日常中,又过了两天。张良琢磨着还是及早去拜访李家。

后衙书房内,张良搁下手中关于九山县贡麦历年帐册的最后一卷,轻轻揉了揉眉心。窗外,仲春的阳光通过窗棂,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天时间,他白日翻阅卷宗、熟悉衙署运作,夜晚与清晨则雷打不动地于井边修行,吸纳月华紫气,引导那丝淡青真气在体内循环壮大。此刻,他丹田内的真气已愈发凝实,灵觉也更为敏锐,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县衙地底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地脉流动,与脑海中古鼎的呼应也加深了一分。

然而,政务的僵局与修行的进展,如同冰与火在他心中交织。

“不能再等了。”他望着窗外寂静的庭院,心中暗道。这两日,县衙平静得诡异。王县丞每日准时点卯,处理些无关痛痒的文书,态度躬敬却疏离;李主簿则几乎不见人影,只吩咐书吏将必要的卷宗送入后衙;那位县尉李志远,更是未曾露面,据说是带队进山巡防去了。这种平静,并非真正的安稳,而是某种无形界限下的僵持。所有人都在观望,观望他这位新县令的第一步,会踏向何方。

“李家…”张良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书案上轻敲。这两日翻阅的卷宗,虽经巧妙修饰,但蛛丝马迹间,无不指向李氏家族对九山县的渗透与控制远超想象。户籍田亩的巨大缺口,贡麦流程中看似合理实则漏洞百出的环节,商业活动的单一与拢断…这一切的背后,都晃动着李家庞大的阴影。王县丞的无奈与妥协,李志远那日的倨傲,李主簿笑里藏刀的试探,皆源于此。

“我根基未稳,修为初成,尚不及武道通窍、练气筑基之辈,古鼎之秘更不可示人。此刻若强硬与之相争,无异于以卵击石。”张良审慎地评估着自身与对手的实力。官印权柄虽已加身,但在这天高皇帝远的边陲小县,若无地方实权派的支持或至少是默许,政令恐怕难出县衙。李家家主李浔阳,才是这九山县真正的“无冕之王”。

“示敌以弱,并非怯懦,而是谋定后动。”他想起寒窗苦读时研习的史册典故,深知在力量悬殊时,隐忍与策略的重要性。“我必须亲自去一趟李家。此行目的,非为挑衅,而为‘告知’。”其一,表明姿态,消除敌意。主动拜访,以示尊重,暗示自己并非前来搅局、争夺利益的“愣头青”。明确传递无意触动李家根本利益(如隐匿户口、贡麦掌控)的信号,避免过早的正面冲突。

其二,争取时间,稳住局面。只要李家暂时不采取激烈手段对抗,他就能赢得宝贵的时间来进一步熟悉情况、稳固修为、暗中培植可能的力量(如观察衙役中是否有可堪驱使之人,或等待家仆张福的到来)。

其三,亲自观察,窥探虚实。李家的宅邸规模、护卫情况、李浔阳此人的气度谈吐,都能最直观地反映李家的实力、野心与弱点。灵觉初开的他,或许能感知到一些常人所不能察的细节。

其四,埋下伏笔,以待将来。表面的妥协中,需隐含底线。例如,可以默许现有利益格局,但需强调“民生安定”、“不起纷扰”是共同底线,为日后可能触及的公共事务(如春季防灾、山兽治理)预留合作或干预的空间。

“名帖宜早不宜迟。”张良下定决心。过晚拜访,会被视为傲慢或暗中筹谋;过早显得急切。第三日,正是一个不卑不亢的时间点。态度需谦和,但身为一县之尊的体统不能失,言语可委婉,但底线要模糊地划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气的空气。丹田内那丝淡青色真气微微流转,带来一丝沉静的力量。前路必然崎岖,李家是横亘在眼前的巨山,但亦是磨砺自身、实践《九山承运法》的试金石。官运、修行、权谋…这一切,都将在与这座地方豪强的博弈中交织展开。

“便去会一会这位李家家主,看看这九山县的水,究竟有多深。”

心意既定,张良唤来这两天增加的家中成员长随张光连,沉声吩咐道:“备帖,递往城西李府,言本官午后前去拜会李浔阳老先生。”

片刻后,看着长随持帖离去的身影,张良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服,目光再次投向城西的方向。那目光平静之下,是谨慎的权衡、清淅的谋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即将踏入虎穴龙潭的凝重与决然。

履任第三日,辰时刚过,张良便命衙役将一份措辞躬敬的名帖送往城西李家大宅。帖中未言明具体事由,只道新县令初来乍到,仰慕李氏乡贤,特来拜会。此举在九山县衙内外引起些许波澜,谁都明白,这是新县令对本地真正掌控者的首次正式表态。

午时初刻,张良,身着常服,徒步前往李家。穿过狭窄陋巷,行至城西,眼前景象壑然一变,饶是张良早有心理准备,心中仍是一凛。

只见一片青砖高墙绵延开阔,竟比县衙的围墙还要气派数分。朱漆大门虽未逾制采用王府级别的金钉,但门楣宽阔,兽环铮亮,门前两侧竟立着一对近人高的石雕异兽,非狮非貔貅,形貌狰狞,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