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二月一十三日,今日恰好有日无雨,诸般事了,已是近黄昏,夕阳西下。
张良出得衙门,召唤来门口两个值守的衙役,嘱咐两个人“李老根”“刘三儿”去跑腿买卧房用具、洗刷用品及晚间的吃食,若得便宜,亦可买一个底细干净的粗使丫鬟和一个厨娘。
张福还得四十天后才能到来,现在是孤家寡人。问大概要多少钱,两人支支吾吾还是应许道:“五十两左右。”拿了六十两银子,让他们加紧去办。
九山县城,连城墙都没有,民风纯朴,也不存在宵禁。从衙门一眼望去,已近傍晚,街上已是稀稀拉拉的寥寥行人。
吃完晚饭已是月下有影。清冷的月辉,如一层薄纱,笼罩着沉睡的九山镇。张良静立院中,孤独的身影如同星空下的一棵孤独的小树。
目光向上遥望,镇中的上空几乎没有灯火映照。百姓为了节省灯油,早已歇下,唯有几处破败的窗棂后,透出灶膛里柴火将熄未熄的暗红馀光,非但驱不散黑暗,反更衬出这夜的深沉与地方的穷困。
月光倒是慷慨,清辉洒落,却也将这片土地的贫瘠照得无处遁形——低矮歪斜的茅草屋顶、泥泞干涸的车辙道、远处坍塌一角的土坯围墙,都在清冷的月色下显出清淅的、破败的轮廓。
夜晚有风,张良徐徐走出衙门,走在静僻的街道上。
一边思考着未来该怎么做。
耳中所闻,并非繁华市井的喧嚣,而是这片山野之地最本真的声响。
风声是主调,呜咽着穿过空旷的街巷和尚未完全返绿的山坡,带着仲春夜晚尚未褪尽的寒意。
几声有气无力的犬吠从镇子边缘传来,更象是被夜寒惊醒后的慵懒抱怨。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沉郁,如同沉默的巨人,而山间夜枭的啼叫,便从那沉郁中刺出,带着几分荒凉。
最清淅的,反倒是镇外那条浅窄溪流疲惫的流淌声,潺潺不绝,提醒着这片土地尚存着一线微弱的生机。
鼻尖所感,空气里弥漫着清冷的泥土气息、潮湿的霉烂木头味道,以及从某些角落隐隐飘来的、人畜粪便堆积发酵后的酸腐气。
这是贫穷乡村夜晚最真实的气味,谈不上好闻,却真实地刻画着此地百姓艰难的生息,与官衙后院那经人力维持的、带着几分雅趣的池水假山,形成了鲜明而刺目的对比。
整个九山镇,仿佛一头疲惫已极的瘦兽,蜷缩在山坳里沉沉昏睡。它没有半分绮丽与浪漫,只有一种被群山困住的、挣扎求存的困顿与清寒。
就连那本该滋养万物的月华,落在这里,也仿佛被这沉沉的暮气与穷气所浸染,显得格外冷冽。
然而,就在这片贫瘠、清寒与寂静的最深处,张良的灵觉,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淅地捕捉到了另一种东西——脚下大地那缓慢、沉重,却无比真实的地脉流动。
这流动微弱,如同游丝,却带着一种顽强的轫性,仿佛与这片土地上那些在贫困中挣扎却依然顽强生存的百姓的脉搏隐隐相连。
这赤裸而真实的夜色,洗尽铅华,将“九山县令”这份职责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肩头。月华照亮的前路,崎岖而分明,不再仅仅是个人的道途,更关系着这一方水土的生息。
偶尔碰到几个行人,亦是来去匆匆。张良眼看夜景如此寂静,心想:夜间街上游荡,不如归去。趁着月色美好,可研究一下食气。万一可以呢。
想到此处,他不再尤豫。
大踏步回到内衙,来到水井旁,盘腿坐于地上干燥处。默念《九山承运决》,心神渐静,沉入识海。
但见古鼎稳立,鼎内金光点点,三缕青气已消失不见,想是融入了机体而消耗完了。作用不小,贯通了三丹海,并产生了意识海,识海中一片虚空,其间古鼎稳立当中,且筋脉络丛窍穴均有馀韵。三缕青气如此大用,恐怕在“气”类当中,应属“高等气”。
尽渠道听途说食“气”,最常见的月华白气,初日紫气最易获得,但如何获得却也不是平常人能够做得到的。
作为修行“小白”,贸然引气食气,毫无疑问,肯定会伤神伤身,不然全天下人都能修行了。
张良前世今生,智商都高,记忆灵魂融合了以后,那更加不用说,冒诺大的风险贸然引气,只能依靠古鼎。
“冥冥运生气”,这是无名决的第一句话。张良思维灵光闪动。那么是不是冥想月华之气由金色光点吸收,古鼎再转化,而不是直接进入身体。想到此处,不禁一喜。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