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长歌?”妇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却依旧温柔地将稀粥放在床头。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是累了,今天就别去地里了,在家好好歇着。”
这时,一个身材魁悟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着粗布短褂,脸上带着日晒雨淋的黝黑,手里还拿着一把锄头,语气憨厚:“长歌,快点起来,今天地里的活多,晚了就干不完了。”
男人的声音厚重,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苏长歌看着眼前这两个人,脑海中突然涌入无数陌生的记忆。
记忆在告诉他这是他的爹娘,李伯和王婶,他们是这片青禾村的普通农户,而他,是他们的儿子,苏长歌,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每天跟着父亲下地干活,跟着母亲学习做饭,过着平淡而安稳的日子。
可仅仅片刻,苏长歌便皱起了眉头,眼底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他斩过去、未来、现在后,只剩唯一!
怎会轻易被虚假的记忆迷惑?
方才与杀戮仙王的碰撞,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杀戮气息,此刻依旧在他识海深处残留。
“仅仅一道气息就衍化出了这个幻境世界吗?”苏长歌在心中冷笑一声,瞬间便想通了前因后果。
杀戮仙王执掌诸天杀戮大道,其本源之力便是无尽杀意,哪怕只是一道虚影,随意一击的馀波,便能衍化出这样一个以杀戮为内核的幻境世界,目的无非是想让他沉浸其中,被放大的负面情绪吞噬,最终迷失自我,沦为杀戮的傀儡。
想通这一点,苏长歌便彻底放松下来,脸上没有了丝毫的困惑。
他没有戳破这幻境,而是顺着记忆中的设置,拿起床头的稀粥,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神色平静,仿佛真的就是这个青禾村的普通少年。
他倒要看看,杀戮仙王的杀戮法则世界,到底有多疯狂,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参悟一番杀戮大道。
因为他有他的悟性逆天!
这么久了其他本源大道提升都很多,却唯独杀戮大道没有,因为这一道很特殊也很难遇到,如今有这样一个绝佳的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早饭过后,苏长歌跟着李伯下地干活。
走出木屋,他才真正看清这个世界的模样,看似宁静祥和的青禾村,实则暗藏杀机。
田埂上,两个农户因为争抢一小块田地,原本憨厚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眼神赤红,手里握着锄头,互相嘶吼着、殴打着,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染红了脚下的泥土,可他们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依旧疯狂地攻击着对方,嘴里还嘶吼着:“这是我的!都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不远处的村口,一个妇人因为孩子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竟然拿起一根木棍,疯狂地朝着孩子抽打,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嘴里还咒骂着:“废物!没用的废物!连个碗都看不好,不如死了算了!”
那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却不敢躲闪,身上很快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可妇人的抽打却没有丝毫停顿,反而越来越用力,眼底的杀意越来越浓。
路边的草丛里,几只野狗正在疯狂撕咬,互相撕扯着对方的皮毛,鲜血淋漓,发出凄厉的哀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泥土的气息,令人作呕。
甚至连田间的蚊虫,都变得异常狂暴,互相撕咬吞噬,没有丝毫的秩序可言。
李伯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的异样,仿佛早已习以为常,他拿起锄头,用力地刨着地里的泥土,语气冰冷:“别管他们,在这里,弱肉强食,想要活下去,就要比别人更狠,就要敢于杀人!只有杀戮,才能获得力量,才能活下去!”
苏长歌心中了然,这个世界,被杀戮仙王的法则彻底侵蚀了,也可以说这就是杀戮世界。
在这里,人人内心的负面情绪,贪婪、嫉妒、愤怒、残忍,都被无尽放大,没有感情可言,只有无尽的杀戮和掠夺。
在这个世界里,杀戮就是唯一的法则,就是唯一的大道,只有不停地杀人,不停地掠夺,才能变得更强,才能不被别人杀死。
“记住,在这里,任何人都不能相信,包括你的爹娘。”李伯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眼神冰冷地看着苏长歌,眼底没有丝毫的父爱,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想要活下去,就要先下手为强,哪怕是至亲,只要挡了你的路,也要毫不尤豫地杀了他们!”
苏长歌抬眸,平静地看着李伯,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淡漠又深了几分。
他能清淅地感受到,李伯体内的杀意正在不断攀升,那股杀意,并非针对别人,而是针对他自己。
看来,这幻境世界的考验,从这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一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