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别苑,月色如水。
石桌上酒坛已空大半,澄澈的酒液在杯中映着天上明月,泛起细碎银光。
夜风轻拂,带着玄黄灵泉氤氲的水汽,与醇厚酒香交织,沁人心脾。
姜赤璃正举杯欲饮,却被苏长歌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惊得动作僵在半空。
“方才渡劫之时,我看到了登天梯顶的场景……”
此言一出,王腾端杯的手亦微微一顿,武道天眼不自觉地泛起一丝金芒。
“什么?”姜赤璃放下酒杯,瞪大眼睛。
“苏哥,你方才渡那古劫,还能分心去看登天梯顶?那可是古仙真身啊!”
王腾却捕捉到更关键的信息,沉声问道:“苏哥的意思是……登天梯顶有异变?”
苏长歌轻轻晃着杯中残酒,眸光幽深,似乎在回味渡劫时那一瞬的玄妙感应。
“渡劫最后,当我以归元真意反击、斩灭古仙虚影的刹那,空间大道在我体内达到前所未有的共鸣,那一瞬间,我的感知仿佛与整个玄黄界的空间结构同频共振,沿着登天梯的规则脉络,一路向上……”他缓缓开口说道。“”
他顿了顿,抬眸望向夜空深处,仿佛那里有他方才窥见的景象。
“我看到了七十一层、七十二层……直至九十九层。”
“然后呢?”姜赤璃忍不住追问。
“然后,”苏长歌眸光微凝,“我看到了登天梯顶。”
他放下酒杯,修长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一点,一缕银灰色的空间道韵如水纹般荡开,在三人之间的虚空中凝成一幅朦胧的光影图景。
那图景极其模糊,仿佛隔着无尽时空的遥望,却已足以让姜赤璃和王腾瞳孔骤缩。
图景之中,登天梯的顶端,那传说中通往飞仙台的最后几层,并非他们从家族典籍中了解到的巍峨恢弘、仙光缭绕。
而是……正在坍塌。
不,不是坍塌。
苏长歌指尖轻点,那图景微微放大,呈现出更清淅的细节。
登天梯顶端的阶梯,并非碎裂、崩毁,而是仿佛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从上方缓缓吞没。
阶梯的边缘如同融化的积雪,无声无息地消融在一种无法言喻的、更加古老更加璀灿的光晕之中。
那光晕带着超越仙古纪元的道韵,正以缓慢却不可阻挡之势,向下蔓延同化。
“这是……”王腾武道天眼金光暴涨,试图解析那光晕的本质,却如同凝视烈日,只觉双目刺痛,不得不移开视线,“被吞噬?”
“准确来说,是复盖。”苏长歌收回指尖说道。
他对王腾和姜赤璃还是很放心的,再加之这事也不算什么隐秘,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他们迟早也会发现,自然也没什么必要瞒着。
姜赤璃狠狠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苏哥的意思是登天梯在变矮?!”
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猛地站起身,在石桌边来回踱步,红发在夜风中微微扬起。
“这怎么可能!登天秘境存在多少岁月了?我姜家族史记载,自上古纪元至今,登天梯始终是三十三重天梯、九十九层台阶!亘古不变!从未听说过它会变矮!”
他停下脚步,转向王腾:“老王,你们王家族史可有类似记载?”
王腾缓缓摇头,眉头紧锁如锁链道:“没有。非但没有,我王家先辈甚至曾以秘法追朔过登天梯的时空印记,得出的结论是,此梯与仙古纪元同寿,乃是某种超越仙人理解的规则具现,永恒不变。”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苏长歌,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可苏哥所见,应该不是幻象,那光晕的道韵层次……我武道天眼连直视都做不到,若真如苏哥所言,登天梯顶正被某种存在复盖,那么”
他没有说下去,但姜赤璃已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
“那么这次的登天秘境,与我们族中记载的历次,都截然不同。”姜赤璃声音低沉,一改平日的跳脱思虑又道:“对了,我们在这一层被截取的仙古凡界,先辈也从未遇到过。”
他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抬头:“老王,你刚才说……这会不会不是孤例?若这种情况不止二十一层有,在顶层也有……”
“若顶层被复盖、吞噬的,不是凡界,而是”王腾缓缓接话,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真正的……仙界呢?”
此言一出,整个庭院陷入死寂。
连夜风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姜赤璃张大了嘴,想说什么,喉咙却象被堵住。
他愣愣地看着王腾,又看向苏长歌,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最后狠狠一拍大腿。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