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古城上空的混沌气息尚未完全散尽,那夹杂着神性碎片的淡金色血雨仍在簌簌飘落,带着一种凄艳而残酷的美感,浸润着下方死寂的城池与震撼失语的生灵。
然而,在这仙古秘境的不同角落,在那高不可攀的巍峨登天梯之上,几位与星辰曜同为神族王族、气息或霸道、或炽烈、或厚重,几乎在同一时刻,身形微不可查地震动了一瞬。
他们感应到了。
感应到了那冥冥之中,源自血脉深处的某种联系断了。
如同星空中,一颗原本璀灿夺目的星辰,骤然熄灭。
星辰曜陨落了。
……
登天梯,第二十层。
此处,已是云海之上,罡风凛冽如神兵刮骨,寻常真圣在此地连站稳都困难。
无尽的混沌气流与破碎的古老法则碎片交织成致命的陷阱,更有来自登天梯本身的恐怖威压,如同亿万神山加身,每踏出一步都艰难万分。
一道身影,却闲庭信步般立于二十层边缘。
他身形修长,笼罩在一袭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神袍之中,袍袖边缘,有淡淡的虚空涟漪不断生灭。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扭曲的空间面纱,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幽暗,如同两座通往无尽虚无的深渊。
正是虚神王族当代神子,虚无法。
他之所以才在这里,那是因为他最喜欢最后登场
此刻,他修长白淅、仿佛由最纯净的虚空水晶雕琢而成的右手,正随意地捏着一颗双目圆睁、死不暝目的人族天骄头颅。
那头颅的主人,显然也是一方妖孽,气息强横,此刻却如同玩物般被虚无法提在手中,淡金色的血液正一滴滴顺着断裂的脖颈滴落,在布满古老符文的登天梯阶面上,溅开一朵朵凄厉的血花。
就在星辰曜陨落的刹那,虚无法捏着头颅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他幽暗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仿佛平静的虚无深渊投下了一颗石子,但转瞬便归于更深的沉寂。
“哼。”
一声极轻哼,从他模糊的面容后传出。
“星辰曜……竟然死在了蝼蚁手中。”
他的声音平淡,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漠然。
“丢尽了我神族颜面。”
“还号称什么星辰一族万年难遇的‘星辰神体’?可笑至极。”
虚无法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云雾,投向了墟古城的方向,又仿佛只是漫无目的地扫视着无尽的混沌气流。
“不过……”他指尖微微用力。
“噗!”
那颗尚存一丝生机的人族天骄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在他掌中轰然炸裂!
红的、白的、混合着淡不甘的魂力碎片,四散飞溅,却在他身周尺许处,便被无形的虚空之力尽数吞噬。
虚无法仿佛只是随手丢弃,甩了甩纤尘不染的手掌。
“终归是我神族之人。”他缓缓抬头,望向登天梯更上方那被混沌与神光笼罩、仿佛没有尽头的天路,淡漠的声音在凛冽罡风中飘散。
“那便……让你万界蝼蚁,拿更多、更鲜活的命……来偿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脚下那片坚固无比、承载着登天梯伟力的阶面,无声无息地凹陷下去一小片,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虚化了一瞬。
而他的身影,已然如同融入虚空的幻影,悄然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原地一丝迅速消散的、令人心悸的虚无波动。
……
登天梯,第二十五层。
这里的景象截然不同。
并非单一的险恶环境,而是一片不断变幻、光怪陆离的法则试炼场。
时而烈焰滔天,焚尽八荒;时而剑气纵横,撕裂苍穹,时而又幻象丛生,直指道心。
两道身影,正在一片炽热燃烧的焚天火狱中,遥遥对峙。
其中一人,身披赤红如血、仿佛由无数熔岩与太阳精金编织而成的战甲,一头长发如同跳跃的火焰,肆意飞扬。
他面容英俊而狂野,眉心一道赤金色的火焰神纹如同活物般微微跳动,周身散发着焚山煮海、令万物化为灰烬的恐怖高温。
正是炎神王族神子——煌烬。
他对面,则是两名气势非凡的人族天骄。
一人身穿赤金战袍,身姿挺拔如龙,面容俊朗阳刚,周身隐隐有九轮大日虚影沉浮不定,散发出至阳至刚、普照天下的浩然正气。
荒古姜家少族长,身负太阳神体,姜赤璃!
另一人,黑衣如墨,身姿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