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那场灾难中死去了。”
“都没能活下来。”
安怜的语气微微有些发飘。
“而这件事……是他从战场上回来后才知晓的。”
方奇沉默了。
安怜的故事还在继续:
“也正因为他活着从前线回来了,正因为他有那样的战斗经验、那样的忠诚、那样的责任感——”
“他才会被选为国家首领的卫队长。”
“他要保护的人,是那个小国的首领。”
“可这个他宣誓要用生命去保护的人——”
“却要重启ai。”
安怜与他对视,睫毛在微微颤动着。
她深吸一口气,问了方奇一个问题: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方奇微微失神。
他会怎么做?
怀里的人儿微微颤了颤,那只攥着他衣角的小手,力道又紧了几分。
方奇轻抚着璃光的后背,沉默了两秒。
他想象着自己站在那个卫队长的位置——
亲眼看着战友死在失控机器手下,亲眼看着平民被炸成血雾,亲手从废墟里刨出别人的孩子……
然后回到家中,却发现自己的父母、妻子、两个孩子全都死了。
全都死了。
一个都没剩下。
然后,那个他在这种绝望中还要继续保护的人……
却要让他最恐惧的东西,再次回到这个世界上。
或许ai可以大幅提高生产力,大幅人们的生活水平。
或许在人类已经有预警的前提下,ai以后都不会再暴乱了。
但……谁又能保证呢?
方奇是个自私的人,他比能在前线舍身战斗五个月的卫队长可自私太多了。
“我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
他几乎没什么尤豫道。
安怜看着他,灰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恩,当时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她的声音也轻了下来。
“那个卫队长被捕后,全球各地,无数人给他上书请愿,要求赦免他。”
“他所在的监狱门口,每天都堆满了鲜花和感谢信。”
“那些花和信,多得连监狱的工作人员都清理不过来。”
她又轻轻地抿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
“这就是当时,人们对于ai的看法。”
“在那个时候,ai在所有人心目中……是比核武还要恐怖的武器,还要可怕的灾难。”
“ai失控,会毁掉整个人类文明。”
方奇点了点头。
他懂。
那种恐惧不是针对某个具体的机器,而是针对那种可能性——那种文明被自己创造的东西毁灭的可能性。
那个卫队长杀死的不是一个首领,他杀死的是一个可能性。
一个让噩梦重演的可能性。
“这种观念,持续了整整十多年。”
安怜的声音越来越轻。
“十多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长到那些亲身经历过灾难的孩子们,已经长大了。”
“短到……还完全不足以让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消失。”
“但无论如何——”
她顿了顿。
“活着的人要吃饭,要工作,要过日子。废墟要重建,经济要复苏,社会要运转。”
“而靠纯原始工业的方式……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因为那些早被ai取代的老旧工业技术和手艺,绝大多数……都已经断了传承。”
“当时的人们,依赖ai自动化实在是太久了。”
“人类需要重新培养训练出适合原始工业时代的人才,需要重新捡回陈旧的技术并再度推广……”
“而灾难后本就劳动力短缺,青壮年大都战死,留下的也大半残疾……”
“人工成本,一直都居高不下。”
“无论是传统工业还是曾被ai取代过的产业……全都半死不活。”
方奇抿了抿嘴。
这局面确实是难啊……
“十年之后,有些人心中的伤疤,也终于开始结痂了。”
安怜继续缓缓道来:
“于是,在灾难后的第十年……”
“一些企业和研究机构……开始小心翼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