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勤下去准备后,李嬴并未能休息,他是真的停不下来,还有许多地方要视察,回头对李安吩咐道:“走,去工匠营看看。”
众人跟上,即使是在山寨内,李嬴都会让亲卫队全副武装地跟着,作为保乡营将军,这么做既是要保障排场,也是因为他谨慎小心。
这年头流寇头目都爱前出侦查,李自成都当皇帝了还爱玩这一套,最后阴沟里翻了船,竟然在九宫山被乡勇打死了。
李嬴一直提醒着自己可不能这样,顺便再告诉自己这不是怕死,而是顾全大局,他不能死,他死了保乡营就得散了,到时候这几千号人可怎么办。
一行人还没走到,富有节奏感的叮叮当当之声便传了过来。
进到工匠营,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这里修起了一个个简单的炉子。
虽说是工匠营地,但这会儿明显只剩下了铁匠,木匠、泥瓦匠等其他工匠都在忙着修房子,只有铁匠们在炉子前一锤一锤的敲打着。
铁匠们正在修理最近损坏的兵器,这群杀千刀的仗着砍坏了能换把新刀,用起兵器来是真的毫不怜惜,倒是让铁匠忙碌了起来。
看着这番景象,李嬴觉得是时候拆分工匠营了,特别是这铁匠,人数并不少,足足两百多人,应该单独成立一营才对。
见李嬴到来,一行工匠停下手上的活计,纷纷出来迎接,带头的还是洛阳城外头那个最先造出飞雷炮的老人,姓钱名得来,虽然头发已经发白,体力或许跟不上,但是技艺精湛,在洛阳范围内倒是有一定名气,被大伙尊称为钱铁头,铁匠们也自然而然地以他为尊。
“不知将军大驾光临,老朽有失远迎,罪过罪过。”钱铁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即使是大冬天的,可是在这一个个火炉边上,也只需要穿两件单衣。
李嬴认得他,挥挥手让大家随意些。
“我就是来看看大伙儿,吃的穿的有缺的,或是有什么补充的,都尽情说来,回头我让郑中书送来。”
“托将军照顾,工匠营不缺吃穿,倒是这铁料和木炭都缺,炉子建得也简陋,这活烧不旺。”钱铁头如实说道,说的都是本职工作上的事情。
寒喧过后,李嬴直入主题问道。
“钱铁头,咱们铁匠的弟兄们有多少能造炮,又有多少能造火铳?”
“将军,咱们铁匠倒是有几名会造炮的弟兄,老头我之前也给千户所打过几门佛朗机炮,至于会造铳的弟兄就更多了,少说也有几十人,铁山堡的宋铁匠和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儿都是会造的。”
“好!不瞒大伙儿,很快咱们保乡营就有自己的铁矿了,到时铁料必然是不缺得,就是这铳炮兵甲,还得辛苦大伙多造些。”
李嬴讲完,铁匠们应诺,但是热情并不算高涨,毕竟现在干活只是为了活着,他们可都不是自愿添加火器营的。
李嬴自然也知道,所以他马上公布了来此的第二件事。
“各位弟兄们,大伙儿都是铁匠,再和其他工匠同属工匠营,自然不合适,所以我想着成立一个兵工厂,让大伙都加进来,按照技艺进行工匠等级分类,等级越高工钱越多,大伙觉得如何啊?”
“嗡……”
人群炸了开来,传出了议论声,这是要发工钱了!以往虽说不算富裕,但都是拿的血汗钱,干得越多钱越多,哪象现在,干多干少吃的都一样,已经有人开始抱怨自己干得多吃得少了。
“钱铁头,你技艺好,大家都服你,这个兵工厂厂长便由你担任吧!”
钱铁头诚惶诚恐,下意识便要推卸,却被李嬴制止住了。
“钱铁头你就不要谦虚了,你当兵工厂厂长可不是享福的,以后大伙几百号人就全交给你了,可不要让本将军失望啊!”
钱铁头人老成精,不知道真心还是演的,立马红了眼框,跪下道:“将军,老头我绝不姑负将军厚望。”
一顿拉扯,李嬴让各位铁匠散去,和钱铁头讨论起兵工厂的管理问题,把铁匠分为学徒、实习铁匠、铁匠、高级铁匠、首席铁匠等等,不外乎是名称和待遇划分问题。
至于一个月定多少钱,李嬴还没确定,他对这个时代银钱的敏感度不高,来了之后并未好好感受过真实的物价,需要什么根本不用去买,报个地址直接去抢便是。
随后李嬴又对流水线生产、统一度量衡之类的问题进行讨论,要求务必做到不同人造出来的火铳火炮口径相等。
虽然明朝也有一定的流水线分工,但是李嬴的细致还是让钱铁头吃惊,他们这位将军是读书人,居然对打铁这类奇技淫巧如此熟悉。
当然,朱元璋那套刻名字的做法也被李嬴保留了,武器质量关系着后续生死存亡,但凡谁敢玩偷工减料那一套,就别怪他的刀无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