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营往西进山,火器营却往南撤退,看似方向相反,其实是行动前,李嬴早早派人进山请了几户山民带路,这两个方向能在山中相会。
上门请人的火器营士卒核善友好,而几户山民更是乐于助人,当即同意全家老小自愿添加了火器营。
几日前,在这些山民的带路下,家属营、工匠营往西不到十几里,便突然转向,从盛康乡的岔路钻进了荆山。
只是第一天走的是还算平整山谷平地,即使拉着几石重的车辆还算能行进。
可从第二日开始,越往山里走,山谷的路便越是徒峭难走,稍不留意,车轮便会卡进石缝里,马骡也开始因蹄下打滑失蹄摔伤。
李守业开始按照计划,将那些实在无法携带的粮食和车辆藏进山路两侧隐蔽的山洞里,
除夕这日,家属营行至一处名为龙王坪的分叉路口。
眼前两条路,一条稍缓,勉强能拉动车辆,另一条却是徒峭的窄道,仅容一人一马通行,推车根本上不去。
李守业按照计划,让家属营尽数沿着徒峭山道进山,又派人将那些上不了山的车辆沿着另一条路行进,引走可能追击过来的流寇。
就连进山的马蹄印、脚印,都被士卒们用树枝细细扫平,家属营是真的小心到了极致。
翻山越岭,入夜时候,家属营终于抵达了荆山深处的八荒里。
这是一片四面环山的山坪,还有个小泉口,周围的树木不算密,刚好让家属营扎营。
但,李守业不禁担心,李嬴他们能否到达。
……
而另一边,往南疾驰十数里后。
李嬴带着火器营七百多号人,赶着两千多匹马骡,数十辆装着金银甲胄的大车,在天微微亮时从一处名为庙岗的地方往西进入荆山。
本来山道就狭窄,此时更是挤得满满当当。
数千匹马走过的痕迹根本无法隐藏,李嬴干脆让铁人队将两边的树砍倒。
铁人队人手一把七八斤重的大斧头,一路走一路砍,进山的山道被横七竖八倒下的树木堵得严严实实。
虽说流寇追上来的可能性不大,小的营头没实力追,大的营头追上也是吃力不讨好,况且流寇间抢来抢去本就平常。
但是呢,像李嬴这样明目张胆大规模偷袭其他营头的还是第一次,要是哪个营头头脑发昏真的追了上来就不好了。
他的霸业才刚开始,还没享受过,惜命得很!
这填一道防线还是好的。
看着进山的路被彻底堵住,十几名关宁铁骑有些着急了。
带头一人名叫胡昭烈,是身高八尺的辽东健儿,被众人推举出来问话
“军师!不是说投靠朝廷吗?怎的把出山的路都堵住了?”
李嬴冷眼看着他,周围的士卒也警剔起来。
“朝廷无道,官吏贪污腐败,我等皆是被朝廷逼得走投无路,再投朝廷,不过是任人摆布的弃子!”
“我敬诸位是铁打的汉子,不如追随我成就一番大事业!”
在李嬴的动人劝说下,当然还有一连那几十杆对着他们的火铳,关宁铁骑终究是答应添加火器营。
李嬴更是体贴地让人帮他们拿甲胄武器,他们只需要赶着青壮和马匹前进,极尽殊荣。
……
谷城,当流寇游骑带着高翔等人赶回闯营时,各营掌盘子正吵吵嚷嚷着要派兵追击李嬴。
闯王此时手里却死死攥着李嬴留给他的那封信,坐在堂中默然良久,半晌才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右军师看不上俺们这些泥腿子,随他去吧。”
不论是李嬴背叛,还是背叛后又再出一计帮助闯王解决接来的难题,都是闯王没想到的。
……
一连数日,李嬴等人似乎迷失在荆山山道里,到现在还未能与家属营汇合。
再这样下去,本来就不多的粮食就要吃完了,没有了精粮,眼前这些马匹在山里将会迅速掉膘。
沿途更是不断有摔死摔伤的马匹,让李嬴一阵心疼,进山后可就真的难以补充马匹了,每一匹都非常宝贝。
这四五日,火器营众人是狼狈不堪,身上的衣衫被荆棘刮得破烂,露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血痕,头发和衣摆上挂满了苍耳等野草籽,活脱脱一群从野林里钻出来的野人。
“你他娘莫不是骗老子,说好三日的路程,今天第五日还没到,再找不到路老子一刀砍了你这个龟孙儿!你家里人也别个别想活!”
王铁锤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眼看今日又要太阳落山,看着迟迟不到的目的地,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揪过身旁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