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寇士气高涨,即使陆续有人被铳子射倒,但其他人也马上踩着他们的尸体往前冲锋。
隔着一道车辆防线,流寇与火器营士卒用长矛对捅,刀剑互砍,而流寇中更有人趁机拉开了几辆马车,第二道防线也开始出现缺口,而且缺口越来越大。
李嬴立刻让刘朝新带着一队铁人队上去补上缺口。
“铁人队!狭路相逢勇者胜!前进!”
“大斧!起!劈!”
“噗噗噗……”
铁人队近百名身高两米的壮汉,将数十把斧头高高举起猛地劈下,前面一排流寇几乎被清空。
战场一时间近乎沉默,后面本想冲上来的流寇此时不知不觉已经开始两腿发软。
“怪物!怪物!快跑啊!”
连续突破两道防线后,这些流寇伤亡已经接近三成,终于再撑不住了。
“跑啊!”
不断有人扔下刀,扭头就跑,一下子就形成溃败之势。
惠登相脸色铁青。
“废物!都是废物!老营地弟兄们,跟老子从口子冲进去!冲进去就能杀光他们!”
轰隆隆,数百马匹开始加速,惠登相策马向前,一马当先往前冲,只是冲着冲着,快到缺口时,却已经默默地躲在了流寇大队的后方。
虽然只有数百骑,但是在正面的火器营士卒却切实感受到了如山崩地裂般的气势,让人忍不住想转身往后跑,毕竟人还是怕死的。
“后退着死,后面都是你们的家人,你们退了,他们都得死!”
好在铁人队的将官维持住了局势,刘朝新这次终于没有让李嬴失望。
看着那些冲过来的骑兵,虽然李嬴早已有所准备,但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可是步兵硬抗骑兵,历来只有精锐能有此胆量和能力,他不知道火器营能否抗得住。
李嬴已经派出了另外一队铁人队。
程大虎的铁人队此时已经站在第二排,他大吼道:
“手榴弹,准备!”
他们后面是拿着火把的一连战士,铁人队将士手里攥着的铁壳木柄手榴弹,连带火药,重约有一斤多,沉甸甸的,威力强劲。
这是他们敢站在这里的底气。
三百步、一百步、五十步……
“点火!扔!”
近百个铁疙瘩如雨点般砸落在流寇前方必经的缺口上,但并未引起流寇们注意,只以为是些石块之类的破玩意儿。
流寇没有被吓退,况且马速起来后根本停不下来。
转瞬间,骑兵冲进了缺口。
但也就是这时候。
“嘭嘭嘭嘭嘭!”
长宽几十步的范围内,每隔一两步便散落一个的手榴弹,轰然在马脚边炸响,整个缺口火光迸溅,硝烟弥漫。
横飞的弹片撕开马匹的皮肉,连带着骨头一并折断,冲在最前面的二三十骑像被镰刀扫过,齐刷刷倒下,连人带马滚成一团。
后面的骑兵,勒不住马,撞上前面倒下的马匹尸体,又倒下一片,整个进攻为之一滞。
只有几个漏网之鱼撞上铁人队,撞飞几人后被乱斧砍死。
“手榴弹!再扔!”
又是几十个手榴弹飞出去。
“嘭嘭嘭!”
刚刚倒下的和新冲进来的流寇再次被炸死炸伤一片,流寇这次彻底懵了,人马乱成一团,后面的流寇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撤!快撤!”
最先撤退的是后面收紧马速的流寇,惠登相更是带头往后逃跑。
他娘的,自己才是软柿子。
李嬴等的就是这一刻。
“吹号!全军反击!”
“嘟——嘟——嘟——”
号角响起。
铁人队从缺口冲出去,大斧抡圆了砍,其他士卒亦是跟在后面疯狂追击砍杀。
外围,骑兵队也发起了冲锋,不断衔尾追击,追杀跑得慢的流寇。
兵败如山倒。
惠登相伏在马背上,头都不敢回。
他身边此刻只剩下三四百骑,往北狂奔。
大胜!绝对的大胜!
火器营又一次艰难地取胜。
虽然家属营伤亡不少,火器营中也有近百的伤亡,这些伤亡主要是没有甲胄的各连士卒。
李嬴看着车阵外满地破碎的尸体,内心想的是此战的得失,经过一个多月的历练,他早已习惯了血污。
只是看着被集中了起来的伤兵,还是忍不住心生不忍,长长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