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点垒!”
“把身体低下,躲在楯车后面!”
铁山堡第一炮并未打中,贴着楯车而过,狠狠砸在后方十几步远的空地上,溅起一片泥土,巨大的炮响和震动让正在堆麻袋的辎重营新兵脸色发白。
“轰!”又一炮射过来,射中一辆楯车。
“砰!!!”
撞出沉闷震耳的巨响,炮弹瞬间撕裂了最外层的湿棉被,狠狠撞在后面的厚木板上!木屑迸溅,整辆楯车剧烈摇晃。
铁山堡的小佛朗机炮只有百斤左右,射穿楯车一层木板已经是极限,根本无法对楯车造成毁灭性破坏,但炸裂开来的木屑还是将一个堆栈麻袋的新卒手臂划开,顿时血流如注,吃痛惨叫倒下。
“来两人把他拖下去,其他人继续!快!”辎重营的连、排长是这几日立功提拔的有功士卒,抢掠几天下来,见过了血腥,没有象新卒一样被吓懵,继续指挥着堆砌土堡。
墙头上,杨天放狠狠啐了一口道:“狗日的流寇,车还真结实!小佛朗机炮不要停,继续射!“
小佛朗机炮射速快,短短一会儿已经射击了几轮,造成辎重营数人伤亡。
就在麻袋垒成的土堡边上,一少年腹部被击中,肠子流了一地!
顶着炮火,辎重营很快把土堡垒好。
麻袋层层堆栈,正前方更是堆了三层,只留出一个喇叭状的射击口,外面大,里面却只有脸盆大小,跟后世碉堡的射击口一样,从外面攻击不到里面,但里面的射击角度却很宽广,土堡用粗木和厚板搭顶,再复盖泥土袋,形成一个低矮但厚实的掩体。
这时,墙上的佛朗机炮再也无法对土堡造成伤害。
“跑起来!炮组跟上,把炮推进去!他娘的,这次轮到他们吃炮子了!”王谷生瞪着通红的眼睛,亲自和炮组士卒奋力将沉重的佛朗机炮推入掩体。
刚刚辎重营被击中的惨状他是看在眼里的,这会儿恨不得把所有炮弹都瞬间倾泻到堡墙上。
“先把堡墙上的炮给老子打了!”王谷生怒吼着。
他亲自操炮,瞄准了小佛朗机炮。
“轰!”
可惜一炮不中,炮弹打在女墙上,打得墙砖炸裂四溅!更是惊得杨天放和罗显脸色巨变!
这流寇的佛朗机炮比他们的小佛朗机炮火力要大,连忙下令小佛朗机炮还击,可是射出的弹药撞击在松软的麻袋上,撕破麻袋表面后,径直钻进泥土里,没了动静,看不出造成了任何伤害!
“他娘的,这玩意儿真扛炮!”王谷生躲在掩体里,脸上却露出狰狞的笑:
“继续!装子铳!”
炮组的动作愈发熟练,填入预装好火药和弹丸的子铳,调整射角。
“放!”
“轰隆——!!”
炮口火焰喷出,沉重的弹丸呼啸而出,再次狠狠砸在女墙垛口上,但这次碎裂飞溅的砖石射中操作小佛朗机炮的炮手,连带着两边的卫所兵也惨叫着被打翻,墙头顿时一片混乱。
趁着守军被压制,李嬴下令:“传令,二连、四连,开始佯攻!摇旗呐喊,做出爬墙架势!南门主攻队伍,进攻!”
火器营的进攻并不是在李嬴下令后,就乌泱泱一片全往上冲,而是各连、队火铳手、弓箭手在带防护板牛车的掩护下,来到离堡墙50步左右的距离,对着堡墙上的守军进行射击。
并且射击完之后立刻蹲下,躲在板车后进行装填。
守军也拼命还击,虎蹲炮、弓箭、甚至几支鸟铳,朝着堡墙下进攻的流寇队伍猛烈射击。
但除了虎蹲炮、佛朗机炮外,根本没办法对这些牛车造成有效伤害。
火器营的佛朗机炮就等墙上火炮冒头后进行射击。
辎重兵则是在楯车的掩护下,背着装满土的麻袋填壕沟。
一时间,墙上城下打得热火朝天,只是伤亡并没有李嬴想象中大,因为两边更多是躲在掩体后互射,更象后世追求信仰射击的中东老表。
只是,在火器营炮组终于打掉墙上小佛朗机炮炮手,把炮口对准堡门时,墙上的虎蹲炮也得以趁机对准城下的火器营士卒。
“轰隆”,虎蹲炮射出的霰弹打在一辆牛车上,一连串铁弹穿过木板,射中躲在后面的正在装填火药的火器营士卒,三个士卒同时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此时,旁边一个年轻士卒被溅了一脸血,看着身边刚刚还活生生的同乡被一炮子打得少了半个脑袋,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俺不打了!俺要回家!!!”他尖叫一声,惊慌失措下扔下鸟铳,转身就往后跑。
“站住!”组长连忙喊住,却来不及阻止。
“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