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楚柔的身份,更知道她是楚远山的骨血。
仇恨驱使下。
他心中自是没了半分人性和温情可言,直接便要动手,把那婴儿杀死。
回忆到此。
王总管突然老泪纵横。
“丫头”
“那时候我我是真的要杀了你啊”
将近二十年的时间。
他心底深处,其实都埋藏着一份对楚柔的愧疚,一份从不敢说的愧疚。
也因此。
对楚连山的恨和对楚柔的愧疚双重折磨下,他这些年,他虽然将楚柔养大,却总是刻意保持着一份疏离和淡漠。
此刻一语道破实情。
他那份埋藏了将近二十年的愧疚如潮水般爆发,哭得像个孩子。
“丫头,我对不起你”
“我怎么怎么能对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丫头,你杀了我吧”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楚柔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过多的反应,反而笑着安慰道:“而且你不是没动手么?”
“不”
王总管的情绪突然失控,大声道:“我当时的确准备动手的,事实上我也动手了可我不知怎么没能杀死你”
楚柔微微一怔。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也让她终于明白,王总管对她态度疏远的原因了。
因为愧疚。
因为良知。
更因为不敢面对。
“别哭了,都多大岁数了,马上就是要入土的人了,你就不怕哭坏了身体,死在半路上,连家都回不去了?”
楚柔似乎并不在乎,轻声道:“就算你是真的想杀我可第一次不成,还有第二次,你养了我七年,这期间你千百次的动手机会,可你终究还是没动手,不是么?”
“我”
王总管怔怔地看着她,心防突然崩溃。
“我下不了手了”
时隔将近二十年,他依旧记得当时的那一幕,甚至记得每一个细节。
浑浑噩噩中。
他拍了那个小婴儿一掌,可婴儿却没死,他也彻底回过了神。
看着那个啼哭声越发微弱的小婴儿,他再一次颤抖着抬手。
然后
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抽,再没停下来过。
自那以后,他便将那个小婴儿藏在了那里养着,不敢走漏丝毫消息,就算活得再苦再难,也没有放弃的念头因为这件事便是他此生除了报仇之外,唯一的念想了。
“那时候,我总在想啊如果我女儿没死,是不是也跟你一样聪慧,一样伶俐,一样漂亮是不是每次我回去的时候,她都会在门口等我”
说到这里。
王总管无意识地比划了一下。
“那么小小的一个人儿,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还是让我放不下呢”
“难怪。”
楚柔恍然,轻笑道:“你每次来的时候,看我的眼光都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人。”
“”
王总管突然沉默。
许久之后,他脸上依旧还挂着泪水,怔怔地看向那轮明月,喃喃开口。
“丫头,对不起”
其实这么多年来,他早已分不清了分不清这个被自己养大的小婴儿,到底是楚连山的女儿,还是他自己的女儿了。
“有说对不起的力气,还不如先吃点东西。”
楚柔轻轻将食水送了过来,柔声道:“吃完了咱们好上路。”
“去哪?”
王总管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回家啊。”
楚柔轻声道:“回你的家。”
“跟你商量个事好不好?”
一边贴心地把食水摆了出来,她一边轻声道:“你把我养大,我给你养老送终?”
王总管神情一颤。
“你”
“你可不能拒绝。”
楚柔打断了他,轻叹道:“别忘了,我也是个无家可归的人了。”
王总管突然沉默。
盯着面前的食水,他走了这么远,第一次有了又累又渴的感觉。
明月高悬,距离地陆不知多少万里的距离,可还是倾尽全力洒下了一片片皎白色的月光,落在了二人身上。
片刻之后。
用罢了食水之后的王总管蹒跚着再次上路。
可这次。
却不再是孤影了。
“那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