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是赶路。”
温别雨手指在尸担中段点了点。
“你这具待送之尸本来就不是正经长在线的尸,骨轻,铃也轻。担头太高,风一贴,它胸前那点旧锈铃气就会散,散了后头活人味先漏出来。”
沉七夜听完,没再废话,立刻把担头往下调了半寸。调完又忍不住问:“你连这个也懂?”
“不懂。”温别雨道,“只是闻得出来它快散了。”
他嘴上这么说,手里却已经又给尸担后侧补了一条窄布。那布不显眼,颜色比黑夜还沉,系上以后像只多了一层不起眼的遮布,可沉七夜一提担便立刻察觉不一样了。
原本容易被风掀起的一角,被这条布一压,整副担的气都更稳。
“行。”沉七夜低声道,“这个行。”
温别雨没回他,转身去看叶清寒的伤。
“袖子全卷上去。”
叶清寒这次没再僵着不动,只是动作仍旧带着一股不情愿的直劲。温别雨把那卷极窄的布带沾了点药,沿着他肘下和前臂交界那一段重新缠了一层,缠法和先前医馆里那种单纯压药不同,更紧,也更讲究方向,层层都往最容易绷开的那一点上锁。
“这是什么?”叶清寒问。
“借力带。”温别雨道,“不是让你好得更快,是让你乱用时别立刻废。”
叶清寒皱眉:“你还真默认我会乱用。”
“不然呢?”
“……”
这一下,连叶清寒都被堵得没法接。
云间月在旁边看得很乐。
“叶兄,认了吧。你今天算是撞上真正会治你的人了。”
“他治的是病,不是脾气。”叶清寒冷冷道。
“脾气太大也算病因。”温别雨头也不抬。
沉七夜没忍住,噗地笑出半声,又赶紧把笑憋回去,生怕门外那些东西把这点活人笑声也认了。
山上雪这边也没闲着。她把每个人的位置重新过了一遍,顺手柄云间月袖里那枚药包往更顺手的位置推了推。
“你待会儿别总站太活。”她低声道。
云间月看她:“我什么时候站得不死人了?”
“你什么时候都站得太象会临场起意。”
“这也算毛病?”
“算。”山上雪道,“今晚先治。”
云间月笑了笑,倒真把那点想顺手再添几句的劲收回去了。
队伍重新排好之后,一眼看上去确实和先前不同了。
不再只是四个活人跟着一具待送之尸赶夜路,而象一条被硬拧顺的短线。前头有送行正位,中段压着两层活人气和规矩,后头留了能断一刀的硬口,温别雨则象插在这条在线的一道冷针,不显,却随时准备往最乱的地方扎。
“走。”温别雨道。
这一次,没人再争。
沉七夜先提担出门,铃一响,檐下旧银铃也跟着碰了一声。两种铃声一高一低,把门前那层正往里试探的阴风稍稍顶开一点。山上雪和云间月稳稳跟上,温别雨压中后,叶清寒落在最后。
五人一尸真正上路的第一段,明显比先前更挤。
地方没变,挤的是气口。
多了一个温别雨,整条短线里的停顿都被收紧了些。原先只有云间月时,那股子歪劲和松劲总能把生死线拉得象还留半句玩笑;现在多了个讲话像报丧的大夫,这半句玩笑刚冒头,往往就被他一句“你这命烂得挺有层次”按回地上。
叶清寒走在最后,最先察觉到的是顺序改动后的别扭。
他不习惯把最前那一步让出去,也不习惯看着别人先踏进黑里,自己却要留半步等着断后。尤其前头沉七夜提尸担走送行正位,身形又薄,看着不象能扛最前头那一下的人;温别雨走中后,步子不快,却总能在最该插话的时候出声改人位置。这一切都让叶清寒本能不适。
可不适归不适,路上前半段确实更稳了。
温别雨每隔一小段,便会让沉七夜把担稍稍停一息,不是休息,而是重新听铃、换药粉、看看谁身上的活气冒头了。他也不问,只看一眼,手就已经上去。
云间月有一回肩侧被风擦得过冷,脚步刚要往外偏一点,温别雨便一把拽住他袖口,把人往回带。
“别靠外。”
“我以为外头风薄些。”
“薄的是你的命。”
“……”
云间月头一回在这种路上被人用这么不讲理的方式拽回来,竟还真没反抗,只是转头看了眼那层更黑的外沿,随即便发现温别雨没说错。那里风是薄,可薄得太干净,像随时能把人身上那点遮活气的东西一并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