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开口就报丧(2 / 5)

被阴路冷影擦了边,脉上还有强压过去的痕。再硬走一夜,先废的不是命,是你这条手臂。”

他说完也没给叶清寒继续嘴硬的空当,抬手就把另一只小瓷瓶丢给沉七夜。

“含半粒,别嚼。你魂还在外头飘。”

又看向云间月和山上雪。

“你们两个把袖口翻开。冷印压下去之前,都别装得象没事人。”

沉七夜苦着脸把药含进嘴里,没两息便被那股直冲天灵盖的苦味逼得眼框发酸,肩膀却肉眼可见地慢慢松下去。云间月低头瞥了眼自己腕内那层没退净的青冷痕,倒没贫,顺手柄袖子翻开。山上雪也将袖口利落卷起,任温别雨拿指腹蘸了层深褐药膏,在两人腕脉和掌根各压一道。药意凉得发沉,像把一路贴着骨缝不散的阴气暂时钉在了皮下。

叶清寒冷声道:“废一条骼膊,总比站着等死强。”

“谁告诉你待在这儿就不算等死?”云间月在旁边接了一句,懒懒一笑,“咱们现在这处境,本来就是往哪边都不吉利。”

“所以你还能笑。”温别雨道。

“所以我才得笑。”

云间月靠在药柜边,目光却一点没松。

“你要是看过我们身上这些东西,就该知道,不走,天亮之前也未必有好下场。天机司在上头收网,闻家旧路在下面留手,连死人走的线都被人拿去做活买卖。你现在劝我们停,是想让我们挑个安静点的地方被堵住?”

温别雨把用过的药布扔进小铜盆里,发出一声轻响。

“我是在告诉你们,继续沿这条线走,不是被一个闻家追。”

他回身,指节在那具尸体肋下点了点。

“是被整套会做这种东西的人追。”

屋外白灯底下,那串一直不动的小银铃忽然轻轻碰了一声。

极轻。

却把沉七夜听得头皮发炸,几乎下意识就回头去看门。

温别雨像早知道他会被这一声惊着,语气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不用看,是风又贴回来了。铃还只响一声,说明它们暂时不敢过线。”

沉七夜僵在原地:“你们医馆平时都这么说话?”

“不然怎么说?”温别雨反问,“说各位福大命大,进来坐坐就能逢凶化吉?”

云间月笑了。

“这个我会。你若缺人招揽病号,我可以教你。”

“我这里不招揽病号。”

温别雨看他一眼。

“我这里只是捡一捡还没彻底死透的。”

这话说得太难听,连山上雪都抬眼看了他一下。

可她看见的不是冷血。

是疲。

一种把太多救不回来的东西亲手洗净、缝好、盖上白布之后,才会剩下的疲。

她顺着温别雨刚才指的位置,又仔细看了那块乌黑旧印片刻,忽然道:“旧印边上的两点小痕,不只是钉位。”

温别雨没出声,象在等她往下说。

“像留线孔。”山上雪道,“命材位被挪走以后,若要沿途不断续着那点不该断的气,就得隔一程补一次。闻家祖地里那种接法更细,这里却粗得多,像外头学了个形,够用就行。”

“不错。”温别雨道,“所以我说这不是一家养出来的。”

云间月收了脸上的笑意。

“你的意思是,闻家那套东西早就不止闻家在做?”

“不是早就。”

温别雨道。

“是本来就不该只算闻家一家的东西。”

这句话终于让屋里所有人都静了一下。

叶清寒皱眉:“你见过上家?”

“没那么好运。”

温别雨把小银剪放回布上,发出轻轻一声脆响。

“我只见过被送出来的结果。”

“结果里有老人,有男人,也有个孩子。最大的肋骨都快长死了,最小的连换牙都没换完。死法记在纸上,各有各的说头,到了我这里,身上却都带着差不多的钉痕、封痕和那股被人强行吊住一口气再拖过路的臭味。”

他说到“孩子”两个字时,指尖无意识地停了一下。

那停顿很短。

短到若不是屋里这几个人都在盯着他,几乎察觉不到。

山上雪眼神微沉,没追问。

云间月也没逼。

因为这已经够说明问题。

温别雨见过的,不是偶然撞上的一具尸。

是能把他咬到现在都没松口的一串旧案。

沉七夜终于慢慢找回自己的声带,声音发虚:“所以阴路上那些新纸灰、黑签、压路石……不是一拨人临时做记号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