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阴路第一夜(2 / 4)

土里,露出来的长度也几乎一样;两侧明明没有灯,众人却总能在正前方看见一小段刚够落脚的路,其馀地方则都更深更黑,像故意不让你多看。

“这不是自然长出来的。”山上雪低声道。

沉七夜头也没回:“当然不是。死人走久了,铃压久了,送行线就会自己顺起来。”

“自己顺?”云间月问。

“恩。”沉七夜嗓子压得很低,像生怕惊了旁边什么,“你们可以把它想成水路。不是有人天天给你铺桥修台阶,是一拨又一拨的尸从这儿过,灰、铃、纸钱、送行话全压在这儿,路就记住了。记住之后,活人若不懂规矩,踩哪儿都是岔;懂规矩的人带着走,才有正道。”

云间月听完,眼底有一点很快的亮意闪过去。

这套门道和他做局其实很象。

不是先有路,再有人走。

而是走的人多了,见证多了,规矩压出来了,路才真正成了路。

他刚想再问,前头沉七夜却忽然抬了抬手。

铃没响。

人先停了。

云间月立刻收声。

山上雪也在同一瞬看见,前面路边有东西不对。

不是鬼影,不是尸。

是一小撮新纸灰。

灰很薄,还没完全被夜露打湿,旁边甚至还压着一枚没烧净的纸角。按理说,这种东西阴路上不稀奇。可问题在于,它落的位置不对。太正了。正到象有人不是顺手撒下,而是刻意把它洒在送行线边某个点上。

更要紧的是,纸灰旁边还插着一根极细的黑签。

不是沉七夜用的那种送行记号。

更象有人沿路立下的临时标。

山上雪眼神一沉:“有人最近走过。”

“废话。”沉七夜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了,“阴路又不是死了就没人走。可这不是送行灰。”

“为什么?”叶清寒问。

“送行灰怕挡路,撒得散。这种压得太整,象在记位。”沉七夜说着,喉结滚了一下,“而且签插得太浅,说明立签的人不是怕死人看不见,是怕活人踩不到。”

这话一出,几人之间的气立刻更沉。

若阴路上真有人近期在给活人立标,那说明除了他们,还有别的人也在借这条路运东西,或者找什么东西。

闻家那条转尸旧道,恐怕只是其中一段。

沉七夜没让三人靠近,自己先蹲下去,用一根细骨针挑起那撮灰闻了闻。闻完他整个人都更紧了。

“不是死人灰。”

“那是什么?”云间月问。

“像药灰,混了点引路香的尾。”沉七夜咬着牙,“谁会在阴路边插这种东西?”

山上雪已经蹲到另一侧,没去碰灰,而是看那根黑签旁边的地面。地上有极淡的压痕,弯而细,像箱角,也象窄轮。再往前一尺,便没了。不是因为没经过,而是因为走的人有意把痕压浅了。

“不是运尸。”她道,“至少不只运尸。”

云间月看了她一眼。

叶清寒则下意识往四周扫,像想直接把这条线后头的人找出来。

沉七夜立刻低声道:“别乱看。”

“你不是也在看?”叶清寒压着嗓子回一句。

“我看的是路,你看的是敌。”沉七夜急得声音都发紧了,“阴路最怕这种差别。你越象在找什么,路上就越容易真给你来点什么。”

叶清寒脸色发沉,却到底把视线收回了些。

山上雪则问得更实:“这签会不会是给尸队立的?”

沉七夜摇头:“正常赶尸不会这么立。立签这么浅,铃一碰就会倒。除非……”

“除非走的人根本不靠尸铃认路。”云间月接上。

沉七夜没说话。

因为这正是他最不愿意想的那种情况。

不靠尸铃,不走正送行线,却还能在阴路里立得住标、压得住灰。这说明对方懂行,而且不止一点。

甚至可能,比寻常赶尸人还更熟某些不见光的内路。

“绕得开吗?”山上雪问。

“能。”沉七夜立刻道,“但得从旁边吃过去。这里不能踩,踩了等于告诉后面留签的人,咱们看懂了。”

“你还怕他们不知道?”叶清寒问。

“我怕他们知道得太早。”沉七夜说着,已经先将尸担微微提离原路,自己脚尖往外斜了一寸。那一寸看着不多,却恰好落进路边一片看似更脏、更黑的小洼地里。脚落进去,竟没响,也没陷,只冒起一点极淡的湿白雾气,又迅速散掉。

“跟我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