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若跟着我上路,就得按我的规矩。”
这句话出口,棚里忽然静了一息。
因为这已不是单纯的害怕或拒绝。
这是把主导权真拿到了手里。
云间月眼里终于露出一点更实的笑意。
对了。
找的就是这种人。
山上雪也没让沉七夜这口气空着,直接接了一句:“行,听你的。”
沉七夜明显愣了下,大概没想到她答得这么快。
“你……真听?”
“你比我们熟路。”山上雪道,“熟路的人定规矩,没什么不对。”
她说这话时神情一直很稳,没有半点敷衍,也没带那种“先哄你把话说完”的意味。沉七夜看着她,肩膀竟肉眼可见地松了一点。
不是不怕了。
是那种“自己快被逼得一个人硬上”的慌,终于被人从另一头接住了一点。
云间月在旁边看着,没去抢这一下。他知道这种时候谁去接最合适。山上雪天生更象会让人把规矩说全的人,而他自己更适合在后头补刀和抬价。
果然,沉七夜接下来整个人都顺了些。
他先把那包压活气的灰拆开,按人头分。给山上雪时量得最稳,给云间月时多看了他一眼,像拿不准这人到底该多压一层还是少压一层;轮到叶清寒时,他手明显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多倒了半撮。
叶清寒看着掌心那堆灰,脸色很难看:“你什么意思?”
“保命的意思。”沉七夜回得飞快,“你太亮了。”
这说法和山上雪先前说的一样,叶清寒竟一时也不好再呛,只能冷着脸把灰按到腕口和领边。
沉七夜看着他那近乎上刑的动作,嘴角抽了下,忍不住伸手:“不是你这么抹。你这像给自己上坟。”
叶清寒手一僵,本能想躲。
可沉七夜已经探到一半,又被他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气逼得缩回来,只能隔空比划:“算了,你自己来。领口往里,别浮在表面,脚踝一定要压住,不然路先看你腿。”
云间月这边倒配合得很,甚至还摊开手:“还要绑哪儿,你一并说。”
沉七夜被他这副“你继续,我听着”的样子看得头疼:“你别这么客气。你一客气,我就觉得后头准没好事。”
“那你直说,我改。”
“改不了。”沉七夜很诚实,“你这种人一看就是会临场加戏的。”
云间月失笑:“我现在信你真会看人了。”
“我都说了我看尸比看人准。”
“那我们先算半死不活?”
“你闭嘴。”
两人这一来一回,倒把棚里那股紧得发硬的气冲散了点。沉七夜骂是骂,手下却已经把三张黄纸分别递过去。
“夹衣襟里,不是符,算记号。告诉路上要认的东西,你们今晚跟的是送行线,不是乱闯的生魂。”
山上雪接过时,顺手问:“只靠这些够吗?”
“不够。”沉七夜答得很快,“所以还得有铃。”
说完他把自己的尸铃解下来,放在手里掂了掂,又从箱里摸出三只更小的子铃。
“大的我拿。小的不是给你们摇,是给我听你们还在不在。”
“什么意思?”叶清寒问。
“意思就是,上路之后你们谁掉队、谁气乱、谁被什么东西挤偏半步,我得先从铃声里听出来。”沉七夜一边说,一边拿细绳把子铃系成短短一截,“所以你们别嫌丢人,待会儿一人一只,都系手腕内侧,藏袖里。铃不响最好,真响了,也得让我知道是为什么响。”
叶清寒看着那东西,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虫子:“我还要挂铃?”
“不然呢?”沉七夜反问,“你以为我带三具木头上路?”
云间月在旁边悠悠补一句:“你若实在介意,我可以先替你挂,看着象我俩一道出殡。”
叶清寒脸黑得彻底:“你再说一句试试。”
沉七夜本来还紧着,听到这句差点真被逗出一点笑,刚弯了下嘴角,又立刻抿回去,像连笑都觉得不吉利。
山上雪却在这时伸手,从沉七夜手里先接走一只子铃。
“我先系。”
她说完,直接把铃系在自己手腕内侧,动作利落得很,没有半点多馀尤豫。铃藏在袖里,一动只会有极轻一声。
沉七夜看着她,眼神又缓了一分。
“对,就这样。别露外头。”
云间月也跟着把另一只接过去,系得更快:“现在满意了?”
“你系得象偷东西。”